漫漫黄沙,浩瀚无垠,不知几千几万里,何处是边界,身处其中,如困泥沼,教人插翅难飞。
我咀嚼着嘴里的蝎子,看着远处天空呆,许许多多的疑问在心中浮现,而自己却对一切茫然无知。
虚无的蓝天就像我此时的脑海一样空白,记不得自己的过往,也不知该往何处,想要像迷兔一样沉睡,却现自己根本无法入睡,就连迷兔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我咽下嘴里的蝎子,又塞入另一只,乏味地咀嚼着,蝎子并不好吃,只是口腹间本能的食欲驱使着我,让我停不下来。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我转头看去,原来是迷兔回来了,正趴在木笼里伸着懒腰。
“你去哪里了?”我问道。
迷兔伸了伸懒腰,随口道“睡了一觉……”
我摇了摇头,道“你刚才不见了!”
迷兔一怔,想起之前领说过类似的话,心中不由狐疑,随即又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后腿道“我的腿断了,还能去哪里?”
我看着迷兔的断腿,有些不解地挠了挠脑袋,道“难道是我看错了?”
迷兔哼了哼,看到此时的天空难得晴朗,问道“能走出沙漠吗?”
我答“不知道。”
迷兔指了指身后的石峰,道“那前些天,你为什么一直往这个方向跑?”
我迷茫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指引,好像应该往这边走……”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更加迷茫,只是不断地摇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迷兔有些同情地看着我,道“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我们都是怪家伙……”
我皱了皱眉,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情感,那是一种求知欲,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从哪里来。
迷兔四处望了望,目光再次落在石峰上,问道“大块头,能不能爬上去?”
我抬头看了看,石峰的东北角较为低缓,可以从那边上去,于是点头道
“可以。”
“带我上去。”迷兔招了招手,示意我将它放到肩上,看到我还在咀嚼着蝎子,便道“这些东西有毒,不能吃,要克制。”
“克制?”我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蝎子,本能地想要塞入口中。
“是的,要克制,这样才能看到世界的全貌,不被自己困住。”
“要……克制?”我喃喃道。
“要克制!”
“对,要克制!你说得对!”我用力点了点头,把嘴里的残渣吐了出来,又将手里的蝎子狠狠扔向远处,哈哈大笑起来。
迷兔同样嘻嘻一笑,又指着石峰道“快,带我上去。”
黄沙无垠,犹如凝固的波涛,烈日下泛着殷红的光,天地交接,唯余浩叹,生命渺小如尘埃。
我站在石峰最高处,极目远眺,入目只有越来越深的血红,根本看不到一丝出路。
迷兔坐在我的肩上,死死地抓住一缕头,生怕掉落下去。
“你看,哪里都一样的。”我说道。
迷兔竖起耳朵,四处张望着,希望能找到一条出路,然而天地之间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越远越殷红,无论看向哪个方向,没有任何区别。
好半晌,迷兔的耳朵才耷拉下来,喃喃道“不应该啊,听老兔子们说,在沙漠的北方,还有一片绿洲,本来它们还打算往北迁徙的,可惜后来族群战争爆了……”
我指了指石峰下的一小片绿意,道“喏,就是这里了!”
迷兔看着眼前这可怜的一点草木,脑袋耷拉得更低了,却不甘心道“沙路总有尽头,总能找到出路的。”
我问道“如果沙路没有尽头呢?”
迷兔愣了愣,似乎极为愤恨这个问题,激动地嚷道“如果没有尽头,那么,我们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挠了挠头,诚实地答道“不知道。”
迷兔长叹一声,有些生气地不说话了,良久才道“我要去吃草。”
我跃下石峰,将迷兔放在草地上,见它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草叶,好像没有要吃的欲望,心里很是不解。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草……”迷兔神色复杂,轻嗅着面前的青草,娓娓道
“我是沙漠里最后一个出生的兔子,从小那些老兔子就告诉我草长什么样子,有多么的好吃,以至于我每次做梦都会幻想自己吃草。”
老兔子们给我讲了各种各样的传说传说这里原本是一片丰美的草原,后来才渐渐变成沙漠,沙漠的颜色也越来越红,它们给沙漠起了个名字叫“路”,希望有一天能走出沙路,找到新的生活。
传说在遥远的北方,世界的最北端,有一棵参天大树,那是一棵无比巨大的杨树,能把天空都遮蔽,到了那里就能许下愿望,大树会让你心想事成。
传说,世界上有一朵云,永远不会消散,云上住着一只金爪巨鹰,翅膀展开,能瞬息万里,飞到世间每个地方。
传说夜空中之所以有十四颗星星,是因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十四个世界,它们都很美好。
当然,老兔子们说得最多的还是草,每个兔子死之前都想吃一口,虽然它们其实也没有真正见过草。
我本以为,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了草,一定会很想吃,但是我现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