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之水伸手去捂,恰逢顾天倾俯身,想要看她在指什么,巴掌不轻不重地怼在顾天倾脸上。
意外来得突然,纪之水愣住了,差点漏掉了电话里的仪式要点。
这时候顾天倾才注意到纪之水黑发下藏着的蓝牙耳机。她雪白的耳垂染上了一点颜色,在他的注视下刚刚升温,纪之水有点慌乱。
是愧疚的。
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啊!
顾天倾倒是没太在意那一下轻拍。他是原装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脸颊在纪之水掌心贴了贴,而后分开,顾天倾站直身体,懂了:原来是在打电话刚才才不理他。
顾天倾举起一只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纪之水用口型说了句抱歉。
顾天倾却笑了起来,对她摇头,像是在说没关系。
纪之水终于获得了一点清静,追问通灵仪式的配比:“妈妈,我有点儿不太记得你以前讲过的比例,盐是一勺还是两勺?”
纪女士当即给出答复。
纪女士的人生经验到底比纪之水丰富太多。她只听了纪之水的描述,很快就给出了她几点重要信息。
首先,纪之水在梦境中降临的那个地点可能就是穆婉莹现在的位置——这并非指向灵体,而是穆婉莹的肉身。其次,她在梦境中被剥夺视觉,又曾经目睹穆婉莹的灵体失去舌头,这两点或许都能在穆婉莹此刻的肉身上得到一一对应。
纪之水越是思考,越是被这些话背后的含义吓得说不出话来。
穆婉莹的躯体……是失去了眼和舌吗?
反应在脸上就是向下撇的嘴角,心情不佳的样子。
在听到那个称呼的时候,顾天倾抱紧了手里的保温袋,一下站得笔直,惹得纪之水莫名又狐疑的一瞥。
纪之水在和她妈妈打电话。
即使知道纪之水打的是语音电话而不是视频,电话那头的人也并不知道他在场,顾天倾心中依旧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脑子里天马行空地乱想。
来都来了,要不要和阿姨打个招呼啊?
可纪之水也没说。
插嘴肯定是不礼貌的。旁听也礼貌不到哪里去吧?
顾天倾想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抱着保温袋去走廊吹吹风。
百忙之中纪之水朝他做了个手势,顾天倾瞬间得到拯救,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被打散,连忙跟上纪之水的脚步。
纪之水一面和纪女士说话,带着顾天倾穿过走廊,一面推开了卧室门走了进去。
顾天倾的脚步又停住了。
半开半合的门扉停留在他鼻尖,顾天倾却不得寸进。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一片的小区全都是类似的房型,两室一厅。纪之水进的,似乎是主卧的位置。
他又不是那种轻浮的家伙,怎么会随便进女孩子的卧室?!
纪之水在桌子前翻找。
临出发前她收拾出了许多东西,因为不清楚具体会在金城待多久,又会遭遇什么,分批次寄了快递来。直到搬离黎家,另外租了房子,纪之水又拜托梅陆露将她打包好的物品寄过来,其中就有举行通灵仪式需要用的诸多材料。
材料清单里要用的东西一一摆上桌面,纪之水心里又有了底气。妈妈说以她的能力完全能够处理好目前的情况,纪之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她也知道她一定可以!
收拾了半天,纪之水回身才发现房间里少了个人。
顾天倾没跟上来吗?
电话早挂了,纪之水推门卧室门一看,地上坐着失踪的家伙。
顾天倾盘腿背对着她,百无聊赖地揪着保温袋的提手,像个忧郁的空巢老人。
室内温暖,顾天倾进门就脱了外套,被毛衣包裹的身形清瘦,透出青涩的少年感,偏又肩膀宽阔,颇具成年人的雏形,给人以一种混乱的矛盾感。
他很吸引人。
从见面第一天,纪之水就知道这一点,顾天倾是人群的中心,引人注目的焦点。所以他们才合不来。
但现在光芒万丈的人群焦点傻呆呆地坐在她房间门口玩保温袋袋子。
费解。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来?”纪之水再一次理解不了这家伙的脑回路。
不会是因为前几天她不小心喊了偷偷给他起的外号,顾天倾心里不满,所以在COS看门狗吧?
这未免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顾天倾答非所问:“这是你的卧室。”
“然后?”纪之水挑了下眉毛。
顾天倾怒而答曰:“我可不是那种好色的登徒子!”
“?”
纪之水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