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嘉会发很多生活照,偶尔也会碎碎念一些日常琐事。
他像一个卑劣的窥探者,一条条往前翻,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感知他不曾见过的,舒嘉的生活。
她在雪山的最高处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对着镜头笑得明艳,在国外辽远的山林间,让一只威风凛凛的渡鸦停栖在她的手上。
沙滩上女孩穿着碎绿的泳衣,海浪掀起潮花,她踩在冲浪板上眉眼灿灿地比耶,比身后的万千风景都要耀眼。
那是舒嘉的世界,遥远的、他一生都无法踏足的世界。
“有人知道湾大哪门课最好凑学分吗?急求急求[kerry哭哭][kerry拜年]”
直到他看见这一条舒嘉随手发的求助。
鬼使神差地,贺屿白在下面留了言。
“法学院陈朔教授的《国际商法》,三次测验就能拿到学分,不卡人。”
他没想到舒嘉真的会来,而且,还坐在了他的旁边。
仿佛又回到了栖塘镇的春天,那个潮湿的雨季。
玫瑰一样的女孩,张扬地闯入他的领地。
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经历了许多事,朦胧的,不真实的。
舒嘉会准时出现在教室,而贺屿白也习惯了替她占好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仿佛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最后一次课堂测验那天,舒嘉交完试卷,雀跃地松了口气。
郑歆宜打来电话,舒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起手机去了洗手间。
对方问及舒嘉回川港的具体日期,她好安排给好姐妹接风。
“周六吧,不过也可能耽搁几天。”舒嘉说。
她的美术作业还差一点收尾没完成。
“你快点回来嘛,我都快无聊死了。”
“知道啦,很快了。”
安慰完好姐妹,舒嘉这时才注意到有两条未读的短信,她平时有两部手机,一部算是工作手机,联系人大部分都是一些拍卖展上认识的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另一部则是私人手机。
前阵子她忙着和cathy聊珠宝创意,一直用的那部工作手机,今天才换回私人手机。
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语气拘谨小心,提醒她记得来取她的蛋糕。
舒嘉怔了怔,看了眼短信接收的时间,23:29。
原来那天晚上,贺屿白一直在等她吗?
一块蛋糕而已。
而且,她明明说过的,可以打电话给她。
舒嘉握着手机,失笑,想说他傻,又觉得这样的字眼显然不适合用在他那样成绩优异的好学生身上。
正想着贺屿白,舒嘉就看见了他。
教室后门旁,走廊尽头的角落,男生靠墙站着,而那个叫李恬的女生正站在他面前,气势汹汹地,声调扬得很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不知好歹,三十万,足够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吧?你还想怎么样?睡一次而已,又不会让你少块肉。不想继续丢掉工作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男生手指微微攥成拳,冷白的皮肤因为耻辱而涨红,他低着声说了句什么,李恬顿时更加愤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等着吧,早晚有你跪下来求我的那天,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舒嘉及时轻咳了声,两人同时抬头看来,舒嘉无辜眨眼,一脸歉意,指了指被李恬堵住的教室后门,“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要上课了哦。”
李恬扫了舒嘉一眼,哼了声,转身走开了。
舒嘉无事发生般走进教室,坐回座位上。贺屿白很快跟进来,他坐下的动作有些局促,舒嘉余光瞥去,就看见他好看的薄唇微动,像是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那副好欺负的模样啊,和那晚一样。
舒嘉想。
“我……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没有答应……”贺屿白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话语也乱糟糟的。
“答应什么?三十万吗?”舒嘉扭头看他,故意重复道。
他耻于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