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朔气笑了。
他感觉这个世界在针对他。
明明可以偶尔触碰到物体,却无法执笔告诉妹妹自己的存在。
不管做什么事,都无法让别人知晓他真正的想法。
让妹妹落荒而逃,并非他本意。
他独自待在客厅,静了很久。
也不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茶杯,怕温予安再次受到惊吓。
良久,他才跟进妹妹的卧室,想看看她是否被吓得厉害。
却没想到卧室里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温予安已经睡着了。
温言朔……
算了。
她忙了很多天,他知道她很累。
能睡着也是好事。
温言朔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妹妹的睡颜。
或许是没有安全感,她喜欢侧着睡,有时还会蜷缩着膝盖,像小婴儿一样的姿势。
她睡得很安宁,似乎梦境中并没有坏东西惊扰她,双唇微微分开,吐出细微的气流。
许久,温言朔躺到了妹妹身侧,环抱她的身体。
【乖,没有人能欺负你,好好休息。】
温予安感觉自己做了个凉飕飕的梦。
明明刚开春不久,却好像又回到了冬季。
她走在雪地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就像是谁的心,冰冷、孤寂、灰蒙蒙的。
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却好似冥冥中有谁在指引。
她一路向前走,直至前方出现某人的背影。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好像知道那是谁,却又不敢确认。
步步逼近,那人却又走远,去到她追不上的远方。
“哥哥!”她大喊着,迎着寒风追逐他的背影。
是他,一定是他,哪怕看不清容颜,她也能确定是他。
可她追不上,她不知道为什么。
追了好久好久,似乎神经都陷入麻木之中。
她只能蹲在雪地里,无声哭泣。
就像那年温言朔躺在病房中,任凭她哭喊,终究徒劳无功。
“别哭了,安安。”温言朔拉着她的手,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牵着她起身。
他擦去她颊侧的泪,声音不似少年时清澈,却依旧清朗“哥哥在。”
温予安怔怔看着他,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
“哥哥……”她哭着叫他,好像想把这些年的思念通通说给他听。
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言语似乎都变成了眼泪,一滴滴浸入他的衣衫。
温言朔低下头,直至与妹妹额头相触。
极近的距离下,他轻声说“哥哥一直都在你身边,会永远永远保护你,乖安安,不要再哭了。”
思念比厉鬼更恐怖,十年如一日侵袭着心智,哪怕温予安知晓如今的姿势太过病态,却忍不住更加靠近他。
“哥哥。”她呢喃着,目光渐渐涣散,“我好想你。”
“我知道,所有人都忘了我,只有你还天天对着我的遗像说话。”他说。
“不是的……”
温予安想说,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