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週三还是如期而至。
&esp;&esp;即使我一整个下午都忐忑不安,甚至萌生不如退掉算了,但放学鐘声一响,我还是收拾书包,搭往一中街的公车。
&esp;&esp;随着公车摇摇晃晃,我看了一眼与妈妈的对话,没什么动静,事情安排得稳当,我却忘了先跟她说一声,也分不太清楚自己是真忘了,还是单纯不想说。
&esp;&esp;她每週三要值晚班,我只要早她一步回家,就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esp;&esp;一切如常。
&esp;&esp;到补习班时,距离第一堂课还有一些时间,我照着柜檯的指示上了四楼,走廊的灯亮得均匀,脚步声却显得格外清楚。
&esp;&esp;经过二楼时,还能见几个他校学生已经霸佔二楼的自习区,有些人包包一扔,又跑下楼要去逛一中街,嘴上说是要寻晚餐觅食,其实就是去放放风。
&esp;&esp;年少的躁动被安在一套整洁制服里,自然是关不住也留不住,仅只需要开一个小开口,能让他们偷间就已经足够了。
&esp;&esp;再说,来补习班的人多半分为两种,一种是真想唸书,另外一种是被压着来唸书。
&esp;&esp;不过仔细一想,我恐怕是要成为他们之外的第三种,属于不想回家,还外加来见初恋的。
&esp;&esp;这一瞬间,我才再次正视了吕子齐是初恋这件事,也不枉费我思来想去了几晚。
&esp;&esp;总觉得自己好像得为吕子齐立一个名号,就好比算式中x必须有意义,才能解得出答案。
&esp;&esp;既然如此,那也只好用「初恋」二字来定义了。
&esp;&esp;教室在三楼的最边间,我站在门外,上头的牌子写着「英语口说班」,光是看到这五个字,就足以让人心跳加快,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esp;&esp;里面已经有人了,我几乎是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就知道是谁。
&esp;&esp;是姚钧。
&esp;&esp;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乾乾净净,只放了一本讲义,他没有回头,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进来。
&esp;&esp;原来他也有上啊。
&esp;&esp;要是用吴依珊的话来说,我跟吕子齐的重逢是命运邂逅的话,那么我跟姚钧就是冤家路窄。
&esp;&esp;上个口语班也能遇上,这一中街里里外外不都是补习班吗?偏要选上同一间。
&esp;&esp;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从吴依珊那听来的情报,姚钧的成绩和家庭背景,会出现在这种课堂一点也不奇怪。
&esp;&esp;我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刻意不去看他。
&esp;&esp;没多久,吕子齐拿着讲义进来了,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素t,上面印着一行简单的英文字,着一条版型不错的牛仔裤,也衬得他年轻活力。
&esp;&esp;他不像一些补教名师,刻意摆出灿笑或是梳着油头,总让人觉得用力过头了。
&esp;&esp;吕子齐看到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时,略微挑了下眉,但很快就笑了。
&esp;&esp;「今年这一班人比较少。」他语气略带一点不好意思,转而又说:「刚好口说本来就适合小班。」
&esp;&esp;课程开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姚钧的英文,比我想像中还要好。
&esp;&esp;他说得一口流利又自然的英语,彷彿早就习惯用这种语言思考似的。
&esp;&esp;跟我不同,你问我什么单字是什么意思,我能很快地回答,甚至拼出来,可是却发不来它们的音。
&esp;&esp;轮到姚钧回答问题时,他的句子与句子间接得很顺,语调乾净俐落,尾音落下时,没有带任何一点口音。
&esp;&esp;很好听,这个念头刚窜出来时,我就立刻在心里吐槽了一番。
&esp;&esp;什么嘛,声音明明很好听,却老是说一些难听的话。
&esp;&esp;然而,轮到我时,我还是不免紧张得愣在原地。
&esp;&esp;「takeyourti」吕子齐温声提醒。
&esp;&esp;我吸了一口气,把句子慢慢说完,是黏糊糊的台式英文,早就让我跟姚钧高下立判了。
&esp;&esp;终于撑过这次练习后,我一坐下,盯着讲义不敢再抬头,还说什么要把人家拉下来,根本是妄想。
&esp;&esp;「今天有练习就好,不要太有压力。」
&esp;&esp;吕子齐从口袋拿出手机,晃了晃手机又说:「我们人数少直接创个群组,之后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
&esp;&esp;不费一会儿功夫,一个属于「英语口说班」的群组正式成立,我看着他们两人的头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