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并不直接回应,他问:“那袋子里,当真做了标记?”
“当真。”
徐妙容点头,再开口,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笑,“其实那天妾身就想说了,找到袋子,就找到了盐。可惜王爷快人一步,妾身琢磨着,找王八比找数字容易,便没说出口。”
那天几个暗卫说到盐丢了,她就想说,她在袋子里做了标记。
因为送盐这事,实在敏感。她多留了一个心眼,为防有人偷了盐或者抢了盐,事情闹大了一发不可收拾,她便叫顾兴来在袋子里手动绣了“防僞内码”。
每一个袋子里,都绣有五个极小的数字。每个袋子里的第一个数字连起来,是一串等差数列。每个袋子里的第二个数字连起来,也是一串等差数列。
五串等差数列,形成了独一无二的“防僞码”。靠着这些防僞码,她能实现对袋子的追溯。
虽然碍于现实情况,正儿八经追溯起来,颇要费些功夫。可,有总比没有强。
刚才她故意说那番话,便是想借着有心人的嘴告诉朱月贵,你手上的盐,是烫手货。
若劫盐的人是朱高煦,知道袋子做了标记,他一定会把盐留下,只将袋子销毁了事。可劫盐的人是朱月贵,她比朱高煦多长了好几个心眼子。
那装盐的袋子上做了标记,焉知别处没有标记?稳妥起见,朱月贵一定会将盐脱手。
而脱手之後……
她有一个绝好的主意成型,“王爷,不若,咱们帮他们一把吧?”
“如何帮?”
“妾身想,把那些盐,转手再卖出去。”
徐妙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这法子,实在太缺德了。可她为此愧疚吗?不愧疚。
前几日有池无意中曾提到过,李家得了劫来的那批盐,李让便大手一挥,叫人给李家兄弟姐妹都送了些。
她本来还有些肉疼,结果有池说,李让送的,是府上原本没吃完的盐。
当时她就吐槽了一句,这李让,对自家人可真好!
清了陈盐,来了新盐,李家本来美滋滋。可现在,新盐不能用也不敢用了。没了盐,朝廷又不给盐,李家要吃饭,只能去外头买。
她打的主意便是,等李家将盐脱手,她再转一圈,把这批盐,卖回去。
如此,李家得了盐,她得了钱,岂不两全其美?
“都听你的。”
朱楹也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无奈笑笑,他并未反对。
“那一车桃子,你欲如何?”
他又问了一句。
徐妙容却犯了难。盐在朱月贵手上,桃子却在她手上。盐的去处已经敲定了,可这桃子的去处,还真不好定下。
看向朱楹,她摇头,“妾身不知道。”
其实是懒得动脑了。
朱楹也知她想推事,并未揭穿她,只道:“那就以进上的名义,送给各家吧。”
“王爷,你。”
徐妙容瞪大了眼睛,想说,你怎麽比我还要“坏”。
进上,自然是进给朱棣。朱楹的意思,竟然是将桃子包装一遍,以王府的名义重新送给朱棣和其他人。这不就和商品进保税区,出来以後摇身一变成了进口货没什麽差别?
朱月贵花钱买的桃子,成全了他的人情。朱月贵知道,怕是要炸。
吃瓜的心情有些按捺不住。
又想到还没和他说朱棣看的那几本书,忙又道:“王爷可看到陛下今日看的书?”
“我只看到一本《皇华四达记》。”
朱楹回了一句,又道:“这本书,我从前看过。”
“陛下看的那本,封面上写着《鄂多立克东游录》。”
徐妙容想了想,朱楹大概率不知道鄂多立克,也大概率没看过这本书,不好多言,她只道:“这名字听着,像是番夷人,陛下看这本书做什麽?”
“许是……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