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再来寻你玩。”
谢酴没怎么在意他的反应,慢吞吞地点了头和他道别。
等谢酴一转身,楼籍的脸就垮了下去。
他楼大公子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不过谁叫谢酴是他用了心思,好好收进了心里的人呢?
谢酴要是觉得如今出了名,不愿被人看出来也正常,大不了他委屈委屈,跟小情人似的和谢酴私下来往就是了。
他愿意迁就。
但要丢下他,半途自己攀高枝去,那是绝无可能的。
——
楼籍说完,就同他告别了。
谢酴见此,心里也放松了点。
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楼籍大概已经明白了,古代龙阳之好本就是一种风雅似的爱好,不影响各自结婚,甚至后代联姻结为通家之好的都有。
想来楼籍也该如此。
在他身后,楼籍停在小径尽头,回头望向他的背影。
谢酴身影隐没在庭院间,只是有些奇怪,刚进去屋里的油灯就亮了。
楼籍想,是雇了小厮吗?他竟不知道。
其他书生也三三两两结伴回来了,住在谢酴隔壁的书生见到楼籍冲他打招呼,知道他和谢酴是同窗,热情了几分。
“楼兄来找酴兄?”
楼籍不欲和他们多说,表面功夫也懒得做,淡淡点了个头。
其他书生却误解了,以为他是在谢酴这不痛快。
他们心里想起谢酴也忍不住酸溜溜的。
这人屋内有美娇娘就算了,今日还得了裴相赏识,已和他们是天壤之别了。
“唉,那酴兄定是急着回去陪美人,没空和我们说话了。”
他们嘟囔了两句,和楼籍擦肩时,却被他死死拿住了肩膀。
他声音在夜色里很紧,面容看不清楚,漆黑的轮廓很有几分压迫之感。
“什么美人?”
那书生愕然,被他的气势一慑,结结巴巴道:
“我们今日早上才看到谢酴院中有女子,想来是与他的相好了。”
当下时节,书生有几个风流场上的相好实属正常,多少情诗不就是这么传唱来的吗?
他们也顶多是艳羡谢酴把好事都占完了,不觉得这是个多么值得拿来说的大事。
这话一落,肩上那手更用力了,痛得那书生哀叫起来。
楼籍回神,松开拿在他肩上的手,笑了笑:
“抱歉,席上喝了酒,力气大了点。”
“谢酴院中怎么会有女子?他可没和我说过。”
他给了台阶,那书生只好有些不虞地拍了下酸疼的肩,却不敢说什么,含糊道:
“那就不知道了,许是我们看错了也说不定。”
那两个书生匆匆走开后,楼籍在小径上站了半天,还是回身往谢酴院舍走去。
房舍里的油灯远远照亮了院门外的一小方地,他停在院门前,没敲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夜色忽然寂静下来,连远处书生醉中高喊的声音都能远远听见。
恰在此时,一缕清风吹来,院门里传来了一道悦耳冷清的女声。
虽然微弱,但切切实实,是女子的声音。
似在推拒什么。
“……我自己来便可。”
光是听,就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楼籍的眼神,忽地就沉戾下去。
“……我专门带回来给你的。”
谢酴在里面温声说。
谢酴这人天生多了一副情肠,对谁都是缠缠绵绵的样子,无情都能看出三分情意,何况此时。
那声音简直能掐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