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意图将她从往日的壳里剥出来,换一种活法。
又想起陈韫在院中浸洗她的衣物,那双执笔作画的手,在冷水中揉搓,指节冻得通红。
真是个痴人。
她却无能应对。
·
年关在寂静中来临。
今岁的除夕,只有陈韫与王婉二人对坐。
用过简单的年夜饭,陈韫去厨下烧了热水,伺候王婉沐浴。
王婉默然看着陈韫为她忙碌。
太多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反教她不知如何面对真心。
或许,身体的纠缠,是唯一能让她隔绝真心、免于交心的方式。
她沐洗完毕,未回自己房中,而是径直推开了陈韫的房门。
宅院太静,静得能听见往事在耳边嘶鸣。
她需要一点活人气息,需要一点切实的存在,来证明自己尚且存活,而非一缕无处依附的游魂。
屋内炭盆烧得旺,烘得一室暖融。
陈韫尚未安寝,正倚在床头,就着一盏琉璃罩洋灯读一本诗集。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目光相触的刹那,眼底那片惯常的冰雪似有消融,沉淀为更深邃的暗涌。
王婉走到她面前,手指微颤,解开了睡袍唯一的系带。
布料滑落,露出底下未着寸缕的躯体。
陈韫呼吸一滞,手中的书跌落在地发出短促轻响。
她垂下眼,视线从王婉身上移开,声音冷淡依旧:“你不必如此。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并非要你以此偿还。”
王婉向前一步,让陈韫避无可避。
她主动偎进陈韫怀中,手臂环上她的颈项,唇瓣贴近她耳廓。
“我愿意的。”声音很轻。
随即,她将脸颊埋入陈韫颈窝,轻轻蹭了蹭。
陈韫身体微僵,旋即收拢手臂,将她圈进怀里,手掌在她单薄的背脊上缓缓摩挲,却并无进一步动作。
“婉儿,”她叹息,气息拂过王婉耳畔,“我盼你知,我为你做这一切,只因我心系于你。”
“你不必,如应付旁人那般,用身子来酬谢我。”
话音方落,怀中躯体骤然紧绷,随即轻轻战栗起来。
温热液体无声地濡湿陈韫的颈窝与衣襟。
王婉轻轻推开她,扭过身去。
·
当夜,王婉还是宿在了陈韫房中。
两人并卧于榻,锦被之下,身体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窗外月色朦胧,透过泛着雾气的窗描画她们的影。
王婉忽然想起去岁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