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除掉宋十安的人不一定与他有仇,还可能是因为他站错队了。
对方位高权重丶势力庞大,那麽除了惦记宋十安军权的人,便只有昌王了吧?
若是昌王,想利用瓦逋奇的仇恨断皇太女一臂,堪称一出好算计。而瓦逋奇竟然利用敌国内讧为自己部族谋利,更是不简单。
若没有她横插一杠子,这局棋的胜负还真不好说呢!
身体突然被人从後抱住,温热的吻落在脖颈後,“大当家这是在想什麽呢?”
钱浅扒下他的手,回身笑道:“在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宋十安听到这话却莫名红了脸,视线飘忽躲闪。
钱浅奇道:“你怎麽了?”
宋十安摸摸鼻子,“呃,没什麽。就是想问,你饿不饿?”
*
又是一整日下来,宋十安先前还能表现出一点不情愿,现下却像是被降服了似的,那叫一个言听计从,眼睛恨不得粘在女山匪身上,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瓦逋奇不禁开始担心,再这样下去几日,这女山匪会不会就不舍得杀他了?
幸好,他们只担忧了这一晚,次日他们等的人就来了。
午後,寨门外终于有人来报,说有一队人马到了寨子外。
钱浅从宋十安的腿上站起身,勾勾他的下巴说:“俏郎君,要你命的人来咯!”
瓦逋奇显然已经等得心焦如焚,迫不及待遣身边的近侍去迎。
钱浅也看向李为,意味深长地说:“阿为,该把给客人们准备的醪糟甜汤,端出来了。”
很快,一个容貌平平无奇的人与瓦逋奇的侍卫并肩而来,身後还跟着六个护卫。
一行人进了屋,先介绍给了瓦逋奇。
钱浅也从铺着兽皮的大椅子上站起身,瓦逋奇随即满面笑容地为二人介绍:“这位是此山寨的大当家,女中豪杰,这位就是大瀚的使者了。”
“幸会幸会……”
钱浅的寒暄在瞟过大瀚使者的一衆护卫时,生生被卡断。那张熟悉的面孔,让她刹那间心底发寒,在这快入暑的天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尽管她不愿怀疑他,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李为带人拎着醪糟甜汤进屋,朝钱浅使了个眼色。
钱浅立即回神,继续扬着笑容,盯着沈望尘说:“阿为,天气炎热,给瓦逋奇大哥和大瀚的使者们——”
“盛碗甜汤。”
沈望尘让手下冒充他,他则假扮侍卫跟着来到山寨。
从进入山寨大门起,他便本能地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
直到进了屋,见到钱浅坐在正中间的大椅子上,吕佐丶孙烨一左一右守在两侧,而宋十安双手缚在身後,跪在她脚边,心中骇然!
吕佐一眼就看到了假扮侍卫的他,微不可察地朝他摇了摇头。
二人多年朝夕相处的默契,沈望尘当即明白,这是告诉他终止计划的意思。他不喜欢被动,尤其这种对眼前状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一般选择主动出击,赢得先机。
瓦逋奇还在跟假扮的使者和钱浅客套:“大当家真是细致周到!使者,快请坐。”
沈望尘背着手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钱浅丶宋十安丶吕佐,最後落回钱浅身上。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钱浅冷笑一声,“这话我倒想问你……”
“公子?你终于赶来了!”
吕佐佯装刚看到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沈望尘身边,对钱浅说:“你莫误会。当日我见你坚持要来救宋侯,怕你深陷险境愧对郡王嘱托,便偷偷给郡王去了信。郡王定是担忧你的安危,才会冒充大瀚使者,到此来见吐蕃首领的!”
钱浅凝视着他,似乎一点都不信。
“你,你们……”
瓦逋奇彻底懵了,然後就见宋十安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缚在背後的双手直接松开了,长身玉立睨视下方。
瓦逋奇一脸震惊,本能就要拔刀。但沈望尘已然领会吕佐传递出的信息,心念电转之间极速出手。
瓦逋奇的刀还未出鞘就被沈望尘按了回去,随後就被其掐住了脖子。沈望尘身边的人也在瞬间同时拔刀,七手八脚将瓦逋奇跟他身边的四名随从一起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