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他!”
钱浅怕瓦逋奇被灭口,一把攥住沈望尘的手腕,眸中尽是晦暗复杂。
沈望尘挑了下眉,当即松了手。
他手放得痛快,倒让钱浅心生狐疑,“你是来救我的?”
沈望尘甩手将瓦逋奇丢给身後的护卫,“不然呢?”
钱浅讽刺道:“这山寨有八十多山匪,加上吐蕃人足有百十多人,你就带这麽几个人来救我?”
“我带了三十馀人,其他人守在外面等信号。”
沈望尘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朝她晃了晃,“何况我还有这个,足够应付了。”
钱浅知道是那种厉害的强力迷药,又问:“那你为何会以大瀚使者的身份出现?你如何知道会有大瀚使者要来这里?”
沈望尘随手拎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吊儿郎当地抱起双臂,“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队人,逼问之下得知他们要来此面见吐蕃首领,故而想以他们的身份先混进来,探明情况。”
“那队人呢?”
“杀了。”
“尸体呢?”
“就在西南方向几十里处。”
钱浅盯着沈望尘,命道:“李为,遣人跟着郡王的人一起,去郡王说的地方查看一下。”
李为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唤人去执行。
沈望尘见李为居然听钱浅的命令,完全无视了宋十安,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向吕佐,意有所指地说:“吕佐,你也去跟咱们外面的人说一声,千万别把侯爷的人,当山匪给杀了。”
宋十安指挥着军士们把被毒死的吐蕃人擡出来,瓦逋奇才知道他带来的人已经全军覆没。
瓦逋奇目眦欲裂瞪向钱浅,双目几乎要流出血来:“你究竟是何人?”
钱浅轻飘飘道:“过路人。”
李为问钱浅:“姑娘,尸体还扔去後山悬崖吗?”
“别。”钱浅否决,“都是中毒死的,野兽无辜。还是烧了吧!烧完埋,省点力气。”
“啊?”孙烨震惊。
大瀚不管什麽罪过,死後都会给人留个体面,埋进土里。这种焚毁尸体的行径与他一贯的认知相悖,一时难以接受。而且死了这麽多人,她眼都不眨一下,却担心野兽无辜,实在亦正亦邪。
宋十安并未在意,反而对孙烨的质疑甚为不满:“啊什麽啊?且不说这麽多人需要挖多大的坑,就算埋了,也难免不被野兽挖出来。而且天气这麽热,若闹出什麽疫病岂不害了当地百姓?别废话,按姑娘说的去做!”
沈望尘见宋十安如此维护她,又见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五脏六腑几欲焚裂!
吕佐忙完回来,将他拉出房间,简短讲明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沈望尘气得额头青筋绽出,“她可真能给我添乱!”
吕佐问:“你为何会来这里?出了什麽岔子?”
沈望尘恼怒道:“还不是这个瓦逋奇贪得无厌!知晓昌王利用他杀宋十安,故意生擒宋十安反过来要挟,想换些利益。我此行调来不少人手,就是打算把瓦逋奇丶宋十安连同这座山寨一起灭了。谁想到竟被她坏了大事!”
“这,实在是赶巧了。”吕佐无奈道,又紧张地问:“那大瀚使者的尸体如何应对?若无尸体交差,她不会信你的!”
沈望尘缓了口气:“来的路上遇到了一队贼匪,吵嚷着要追杀一双雌雄双煞,还逼问我有没有看见。如今看来,就是追杀你们的人了。我怕横生事端,就把他们杀了。”
吕佐长长吐出口浊气,紧张的心情缓和下来,“幸好。如此,想来这遭就能应付过去了。”
沈望尘问:“你的伤怎麽样?”
吕佐道:“已然无碍了。不过错过这次机会,只怕就没机会杀宋十安了。昌王那边要如何交代?”
沈望尘遥遥望向屋里,瞳中露出狠戾之色,“只要有她在,何愁没机会!”
李为派去查看的人归来,竟真的有一队尸首,并持有武器。七个人,也刚好与沈望尘进入山寨的人数一样。
钱浅不愿相信,这样满心筹谋的人竟真会涉险为救她而来?她此刻宁愿相信,沈望尘便是筹谋算计宋十安的人,毕竟他似乎是昌王的人,谋害宋十安也毫不意外。
可若是如此,那队尸首又如何解释?
宋十安更是神色复杂。
那次去郊外游湖时,他便察觉二人之间有一些不寻常。如今沈望尘得知她有危险,竟不顾一切脱离使团,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带人前来营救。二人之间,到底有何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