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一趟,陶白行知道了许多新鲜的事物——比如虾饺的澄粉,又比如榴莲包的冰皮。
或许旅游的其中一个意义就在于不断拓宽认知的边界。
谈苍去八土镇旅游,陶白行去中城,他们的结识也让各自的旅程有了更多不一样的地方。
车开出半小时,陶白行还在看城市的高楼。
大厦似乎无处不在,从住宅到商业楼,路面上的汽车和行人也和县城里的不一样。
明明都是人,明明都是车,却能轻松让人感受到其间的不同。
也明明,谈苍是开车前往八土镇的路上,而陶白行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太困了,没看谈苍早就设置好的导航。
他对中城的路太不熟悉了,完全不知道他们现在开车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去火车站的方向。
谈苍也什么都没说。
陶白行也什么都不问。
阳光洒在高楼间,照出上下明暗两界。
车窗外风景后退,车流一直不息,至少错过了上下班高峰期,交通没有拥堵。
谈苍其实还是有一些可惜,觉得陶白行来中城却也没有游玩多少。
可是他也说不清究竟要留下多久才能体验完那些他觉得值得去的地方。
要熟悉一个城市始终是一件太难的事情,或许需要一个人从小到大生活在那里,也或许,至少也呆上过一年,才能熟悉那一个城市的春夏秋冬。
谈苍都说不清自己对中城能有多熟悉。
也许,浅尝辄止也是一种有趣的履行方式。
“要不要睡一会儿?”谈苍用余光看过陶白行,“睡一会儿就到了。”
陶白行在副驾驶那里坐得也有些端正。
他还是以为他们是去火车站的路上,没有对谈苍的话有什么怀疑——去火车站的路上嘛,他那时候坐公共交通也是半小时左右,可能是谈苍带他去的饭店远了一点,所以现在也还没有看到火车站的影子。
刚才的早茶他还是吃得有点撑,餍足之后总泛起点点熏然睡意。
可既然和谈苍相处也就剩下半小时,又或者说可能也就剩下十几分钟,陶白行不太想在这时候让睡眠来占据他们清醒地相处的时间。
他只是摇摇头:“不用了。”
“不困吗?”谈苍双手都搭在方向盘上。
陶白行困死了。
陶白行摇摇头。
“你不困吗?”陶白行问。
“不困。”谈苍笑了一声,像是看穿,又像是安抚,“开车的人不困。”
陶白行又觉得有些内疚:“要是我会开车就好了。”那样就不用让谈苍那么辛苦了。
谈苍倒也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怎么没去学车?”
“没想过要买车。”陶白行努力瞪开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前面的行道树的消失。
“也对,”谈苍勾着唇,“你有摩托。”
“是啊。”陶白行应声,困得张大了嘴巴,又强行把它抿紧。
“没想过要去什么地方玩吗?”谈苍又问。
“没有。”陶白行勉强提着神回答。
红灯,谈苍刹车。
“八土镇应该算是个旅游景区吧?”谈苍转头看了一眼陶白行。
“嗯。”陶白行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声调都变得有些模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再说了点儿,“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我们那边说要发展旅游业也说了十几二十年了,不过一直就是不温不火。”
“没有太多游客,生活也会比较平和一点儿吗?”谈苍想说话的时候,话可以很多。
“人多的时候,赚的钱也多啊。”陶白行笑了一笑,显然也是觉得有钱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累吗?”谈苍
“最累的时候也就是寒暑假,还有柿子成熟的时候,游客会多一点,其实也就还好,我们这边不是什么热门景点,人再多也多不到哪去。”陶白行身体绷得久了,还是不自觉就松下来,舒适地靠在座位上。
陶白行稍微提了点儿精神,又说:“忙点儿才好,以前大家都是靠天吃饭,种出来水果也就是拿最低的成本价卖。之前政府说发展旅游业,大片水果林都改成了种柿子,现在柿子林也一大片了,游客多了,我们赚钱的方式也多了,活着也更有底气。”
红灯转绿,谈苍松开脚刹,改换油门,跟着前面的车慢慢前进。
“我忙的时候怎么就只觉得累呢?”谈苍有意想把气氛弄得轻松一点,笑着说。
陶白行眼睛挣扎着睁睁闭闭,闻言也笑了声:“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谈苍扬着眉,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拐到去高速公路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