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是她和陈嘉授的最后一面。
高中毕业后她出国读书,陈嘉授则留在国内,至今已经有十年未见。
后来喻星旋常常想,如果有机会,她是想弥补当初对他的伤害的。
可再见面,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关系没有缓和,她反而彻底把一切搞砸了。
就这样吧。
既然跟他用这样荒诞的方式见面,也就在这里,很不体面地道个别吧。
“陈嘉授,我觉得今天也没有什么必要再聊下去了。”喻星旋站起身来,止不住话里的苦涩。
她其实不想走,希望陈嘉授至少挽留她一下,这样至少还有理由重新坐下。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她又只能站着,硬着头皮继续之前的指责:“我跟你连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你可能还因为以前的事对我有气,没关系,你怎么想我不强求你。但希望你下次跟别人相亲的时候,有点时间观念吧。”
喻星旋这一连串话,几乎已经破罐子破摔。
如果此刻她跟陈嘉授之间有一条连接的路,她每说一句,路灯就破碎一盏。
到最后,他们之间完全被黑暗吞没。
陈嘉授听完,没什么反应,像是照单全收。
他平静发问:“还有补充吗?”
“没有了。你不用担心,回头黄老师那边我去说。我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说完,她背过身去:“我走了,再见。”
喻星旋的头昂得高高的,穿过餐厅中央,就像她上周五走出会议室一样。
迎着各色目光,却倔强地头也不回。
如果此时此刻,陈嘉授也在看着她离开,她希望最后落在他眼中的,是个骄傲而孤绝的背影。
……
走出餐厅,外面已经狂风大作。
喻星旋裹紧了外套,这已经是十一月即将入冬的时节,她没带伞,应该不至于下雨吧。
但老天好像都要惩罚她。刚冒出这个想法,就有一滴冰冷的雨水从天而降,落在她脸上,刺刺的疼。
喻星旋加快了脚步,在雨势彻底变大之前,跑进了一家便利店。
她这时才感到又饿又冷,精神不振。
她拿了一份便当和一把伞去结账。
店员帮她把便当加热好,喻星旋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默默解决掉今天的晚饭。
热气熏得眼眶火辣辣的。
相亲相到高中的暗恋对象,发现他不仅没长残还更帅了,而她也有了傍身的职业和技能,以为不比他差因而底气十足。
这样的巧合,只在梦里出现过。正常人恨不得立刻抓住机会,她却硬气地把他往外推。
便当快要吃完时,喻星旋才想起拿出手机打车。也看到了祝媛在微信里给她甩的无数个问号。
【????】
【你这反应,不会真是陈嘉授吧???】
……
翻到最后一条。
【我去工作了,晚上我要看到你的解释!】
还能怎么解释呢。
说她刚才像个神经病一样莫名其妙发了一大通脾气,因为陈嘉授没有给她台阶下,她只好端着架子走了?
祝媛不笑死她才怪。
她的视线穿过一排货架,望着橱窗玻璃外的街道。
人们打着伞,行色匆匆,时间看不见,却一直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