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能回到二十分钟之前,她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喻星旋垂下脑袋,将脸埋在袖子里,疲惫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网约车司机的电话打进来。
喻星旋拿上手机和伞出去。
雨幕在地上积水里砸出密集不断的水坑。
她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撑开伞,刚要走进雨里,伞忽然被身边一人夺走。
一把更大的伞罩过来,分外凛冽的松木清香席卷。
喻星旋的心在短暂的空拍之后狂跳起来,怔怔地,一寸一寸地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雨珠从屋檐滚落,一串接一串地砸在二人脚边。
陈嘉授分明没有被淋,如墨的眉眼却漆黑如洗。
依稀间,还是英俊又难掩锋芒的少年模样。
他拧眉,低下眉目,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有责怪、不解、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哀伤。
说不出为什么,喻星旋忽然很想哭。
她没什么资格委屈,可就是鼻酸,委屈抑制不住。
他不来才是对的,但他现在站在这里,给她一种如果她哭出来,也会被陈嘉授心疼地抱进怀里的错觉。
不远处网约车车灯扫过,司机等不到人,开始按喇叭。
“……”喻星旋蓦然回神,慌张地移开视线,“是我打的车。”
“我开了车。”只一瞬,陈嘉授声线又恢复了冷沉。
“可以送你,如果你愿意。”
或许从陈嘉授出现的那一刻,喻星旋心底的天平就已经彻底偏了过去。
但她仍旧装作考虑了几秒。
“那,麻烦你了。”
“这边。”
她夹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过去。
两人没有身体接触,那把伞却一直稳稳地悬停在她头顶。
上了车,陈嘉授没着急启动,按下副驾储物格的开关,递给她一包抽纸。
“擦擦。”
喻星旋低着头,身体转向外侧,背对着他擦拭。
她及时到便利店躲雨,其实没被淋湿多少,但她假装自己很忙。
暴风雨后的寂静太过难得,她怕自己一张嘴,这好不容易平静的氛围又会被打破。
过了会儿,她将抽纸推过去。
“好了?”
“嗯。”
“你家住哪。”
喻星旋打开手机里的地图软件,设好导航,递给他。
陈嘉授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按下手刹,汽车发动。
谁也没说多余的话,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平衡。
行至半路,陈嘉授的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望着前方路面,若有所思。
喻星旋靠在座椅里,手臂抱在胸前,闭目养神,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等红灯时,她悄悄睁开左眼,视线与陈嘉授的毫无预兆地交汇。
她触电一样立刻把眼睛闭紧,却有预感,陈嘉授要率先打破沉默了。
“平时工作很累?”
“……”她闭眼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