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衡。山莺叫。
“嗯。”
“你不睡觉吗?正好,其实我不睡着。”
“那…?”
山莺扑过来,笑盈盈:“你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我好像从未了解过你的过去。”
“我,以前?”宋衡回忆,忙着干活,忙着读书,十八年好像没什么值得特意给山莺说的过往,皆枯燥乏味,他挑了几件事,美化的讲,接着问山莺,“那你呢?”
山莺:“我小时候吗?”
宋衡摇头:“…你和你的丈夫,是怎么相遇的?”
他突然好奇,像他死板无趣的人,怎么会和山莺相遇,又怎么相识相爱的呢?
山莺张嘴,都想一巴掌扇刚才的自己,她讪笑,答非所问,“你难道不好奇我小时候吗?”
“都好奇,”宋衡睨一眼山莺,嘴角也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睡不着吗?正好,我们可以慢慢聊。”
山莺头皮发麻。
不,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困了。
只愿用被褥蒙住头,一句话也不跟宋衡聊。
宋衡怎么老谈论其莫须有,就是他自己的亡夫啊。
山莺真想揪着他的衣领来回晃荡,在他愕然不解的目光中爆出大瓜,“就是你就是你,一直都是你,”然后两人和和美美在一起。
只可惜,一切只存在于幻想。
山莺细想过,连她这种深受穿越小说剧情影响的人,面对一个人走到她面前说,“我是你未来丈夫,我是来拯救你的,”第一反应也是假笑点头,飞快离开,再继续纠缠,就是妖妖零报警一套。
更别提宋衡。
“怎么了?难道你是忘记你们怎么相遇的了吗?”宋衡问。
山莺欲言又止,惆怅道:“我被结冥婚,成婚逃跑遇到的他。他救了我。”
英雄救美,老土。
宋衡嗤笑:“然后呢?”
山莺:“他对我很好。”
日久生情,可笑。
宋衡冷笑:“所以你就这样喜欢上他的?”
山莺:“不可以吗?他长得好看,又对我好,我动心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吧。”
宋衡:“那他怎么死的?”
山莺低头不语,房间瞬间安静,只剩火焰吞噬蜡烛发出的刺啦声,半晌,她抬眸,眉眼哀哀,“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原来这样吗?”宋衡还想追问细节,可山莺没什么兴趣的摇头,不再言语。
一是怕宋栖迟吃飞醋,又惹来矛盾。
二是讲这些,跟和宋栖迟表白示爱一般,怪不好意思的。
山莺逃进被褥,“我要睡觉了。”说完,真不搭理宋栖迟是走是留。
宋衡并没有离开,他指尖缠绕红线,把戒指置于掌心,目光幽幽端详背对于他,只看到如墨长发的山莺。
许久,他熄灭烛火。
房间一片漆黑,只剩窗沿边散落的月光,泛起银白色波光似水荡漾。
宋衡爬上床,似逃跑冰凉透骨,令他溺毙其中冰水之中,听着山莺平稳而绵长的呼吸,他有点后悔了。
后悔询问山莺了这些问题。
听到山莺所言,哪怕宋衡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很难受。或者说,那是他对另一个他的嫉妒和憎恶,转为对自己的不甘心的痛苦。
凭什么?
宋衡脑海中不停重复浮现这个问题:凭什么?
凭什么他不能早点认识山莺?
明明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明明他也救过山莺,明明他们也住在一起,凭什么就因为他晚来一步,就要听他们相爱无聊无聊的故事,就要似第三者一般闯入,只能分得她半颗心。
若是他…
是先认识山莺的人。
宋衡把所以阴暗的想法吞咽,惨白的月光下,他高大挺拔身影变化成一只奇形的怪物,眼眸爱意汹涌又透着潮湿阴冷,他缓慢占据山莺空间,将她笼罩其中。
手挑起一缕长发。
轻嗅又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