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温热,驱散缕缕寒意。
然而内衬寒凉,与外衫的热形成冰火交加,山莺更是难受,她出声打扰:“宋衡。”
“宋公子,打扰一下。”
“请问你有干净干燥的衣服吗?我衣裳湿透,穿着实在难受。”
宋衡缓缓睁眼。
柴火堆的火焰照进他的眼,是一簇冷冽的光,他想也不想拒绝:“没有。”
顿一下,他望向脸色苍白的山莺,头未动,眼神从下至上打量,随后起身出门,道一句:“我出去,你脱下来,烘干。”
片刻,破庙只剩山莺一人。
空荡寂寥,火光投影下,她被自己的巨型影子笼罩,侧头望向庙外,漆黑浓郁的黑,根本看不到宋栖迟的人影。
山莺患得患失,不由唤:“宋衡…你在吗?”
无人回应。
山莺又接连唤了几声,仍旧无人应声。
无端“宋栖迟不会嫌弃她烦,偷偷摸摸跑了吧!”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山莺飞快跑出破庙,伴着黑暗寻觅,好半会儿,待眼睛适应黑暗,她才锁定坐在屋檐下的宋衡,他姿容俊朗,神色漠然,不笑不悲不恼,端详由屋檐顶滑落的成帘的暴雨。
山莺:“宋衡…”
宋衡侧首:“何事?”
山莺:“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啊。”
宋衡:“你有什么事吗?”
山莺低头绞手:“…我就是,有点害怕。”
宋衡审视山莺,片刻道:“我并未听到你叫我。”
见她仍旧惴惴不安留在原地,宋衡张嘴,犹豫一瞬,又道:“我就在这里,不会走。你进去吧。”
“恩,好吧。”得了宋衡保证,山莺心安了半截,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回到破庙,她顺手找了几根木棍搭起简陋的架子,把脱掉外衫,挂在上面烘干,围在火堆边取暖,不时丢一把干草枯枝,等外衫干了,再换里衣烘烤。
衣裳干了,她穿戴好,再次走到庙外,唤宋衡进来。
宋衡点头,与她擦身进破庙,仗着腿长,把山莺甩在身后。
其实吧…
山莺郁闷站在原地,她望着宋栖迟的毫不留情的背影,理智告诉自己,这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宋栖迟现在又不认识她,自己见他时,拉着他抱着他又哭又闹,怎么看也不算一个正常人。
初印象不佳,再加之荒郊野岭,荒凉萧瑟环境加持,是个人都会小心谨慎的,这无可厚非。
虽这般劝告宽慰自己,但山莺仍旧难受的不行。
宋栖迟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呢!
山莺气恼的从怀中掏出破烂人鱼,避开破胸的腹部,小拳头跟打地鼠游戏一般,一下一下锤打人鱼的头。
她小声嘀咕:“可恶。”
“宋栖迟你实在可恶,简直欺负人!”
打完了解气后,山莺又恢复正常,她快步回到火堆的座位,笑盈盈准备和宋栖迟聊聊天,重新建立关系。
哪知宋栖迟身子歪斜背靠火堆,以一个不舒服的姿势阖眼而眠。
明显就是拒绝与她接触说话的态度。
山莺又气又恼,人都懵圈了,也想头一扭,腰一甩,不搭理宋栖迟,与他背对背睡觉。
可她根本睡不着…
气的。
也是饿的。
甚至她想营造一副“我也是很高冷桀骜”的模样,也因为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饥饿声音,破坏的一点不剩。
山莺尴尬闭眼,强行关机入睡。
耳畔传来窸窣声,半晌,清冷的嗓音落入她的耳畔:“你吃吗?”
山莺睁眼。
宋栖迟居高临下,骨节分明的指尖握着一块土黄色的粗粮饼,放到她面前,又问一次:“你吃吗?”
山莺很想自己很有骨气的说,气都气饱了,吃什么吃。
然而望着是宋栖迟的俊脸,和他的示好,肚子饿扁,隐有痛感的她手无意识接过,不等她接过说声谢谢,再和宋栖迟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宋栖迟又已经回到了自己座位,与她隔开距离。
山莺咬唇,气呼呼偷瞥一眼再次合眼的宋栖迟,望着手中的粗粮饼,把饼想成他,双手抱着就是大口的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