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羡南即便反应再快,却没真正上过战场,他的武力也不足以单抗宁王。
而等谢聿礼他们赶上来之前,朱威早已将人一剑捅倒。
宁王被伏,谢聿礼跟朱承昀上前想把他抬起,可那人手劲出奇的大,硬生生的拽住二人。
“明霁!”谢聿礼蹲下身喊他。
朱羡南头仰在他的铁甲上,只冲他笑了笑。
朱明霁说:
“我不求常妙仪的原佑,但帮我告诉她,这个世上唯一能抹去仇恨之痛的,就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好好为自己活。”
他指尖染着红,浸在谢聿礼的指缝里,嘴边溢出鲜血,
“但我也知道,这条路,最是难走。”
朱明霁又说,
“其实从我记事起,父王和母妃就同我和大哥说,瑞亲王府的孩子,这辈子都不能和心爱之人相厮相守。”
“于是怀珠及笄时母妃想替我去姜家提亲,是我阻拦下来。”
说着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笑意更深,
“我最懂姜怀珠,一点也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可到最后我才发现,若她做了郡王妃,那才是遭了杀生之祸。”
朱羡南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心打动的,他在想,幸好怀珠跟一开始的常妙仪一样迟钝,所有人都看得出的事情,她看不出来。
也罢也罢,至少这样,等她得知自己身死的消息时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朱明霁再说:
“砚安,我看不到你坐太子那日了。”
“胡说。”朱承昀吸了吸鼻子,还想再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来。
朱明霁接着说:
“谢晏舟,以后不管如何,你都要给我好好的活着。”
谢聿礼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愿感知他的冰凉,咬牙切齿:“废话!”
朱羡南看着兄弟二人悲痛的神情发自内心的笑了。
“哈哈哈!我什么时候瞧过运筹帷幄的太孙殿下这样的表情?原来咱们大明今后的谢战神也会在战场下落眼泪啊……”
颤动牵扯伤口撕拉,朱羡南拧眉痛呼。
他闭上眼。
早知道这么痛,就选个好一点的死法了。
他坚持跟谢聿礼进宫的时候,是存了一份谁也不知道的私心的。
父王的孽他便是想恨也恨不起来。
可残害忠良,搅动朝局的事实在前,他不愿日日不安的过活。
索性进宫御敌。
他那个时候就在想,若是运气没那么好,一不小心被人杀死了,就当他以死谢罪吧。
谢他爹的罪,谢他皇爷爷的罪,谢瑞亲王府的罪。
他不愿看到常妙仪落寞尴尬的眼神,不愿谢晏舟姜怀珠在之间左右为难。
所以,或许这样的结局,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
朱明霁脑里闪过这些年来的画面,近来两年的格外之重。
他想起一年前,秦楚思刚遇害时,他跟姜怀珠还有常妙仪在将军府见谢夫人的场景。
那个时候谢聿礼同常熙明还不是那么对付,但他却因谢夫人的举动调侃过谢聿礼,问他“还有机会喝他的喜酒么”。
朱明霁干笑了下,谁能想到,谢晏舟跟常妙仪真的能走到一起,谁又能想到,他真的喝不到谢晏舟的喜酒了。
想着想着他就咂吧了下嘴,还真是有点想喝呢。
他又想起朱昱珩大婚之日,他跟常妙仪她们去惠通河放河灯。他许的是他们几个还能有很多很多的一年。
朱羡南转了转眼珠,干笑了下,看来愿望说出来就真的不灵了。
之后他们几个的河灯并排游下去,再后来他的河灯先一步落入下段河道,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似乎是说“他的河灯比他们的游的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