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光景里,
“是江家的江大小姐。”
“那妙仪怎么看?是觉得秦大人可悲可怜还是死得其所?”
“你可知妙仪二字如何来的?”
“躬纯粹而罔愆兮,承皇考之妙仪,日后,你祖父母、你爹娘、你伯婶便都喊你妙仪。”
“很多事情若置身事外方可一生无虞,可若要追随心中之义,探究的层层真相下,许是抽丝剥茧之痛。”
“孩子,你放开去做吧,无论如何,济宁候府都是你的家。”
临别雨幕里,
“一晃眼都十七了,怎还动不动就哭的。”
“妙仪,其实我很高兴,我在生命的最后知晓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老天有眼,给江行之那老古董留了个子孙在世…江大小姐,还活着。”
“妙仪……你要好好……活着……”
倏地,
常熙明侧过脸,朝虚空看去,紧咬的唇畔无不在告诉众人她此刻情绪的紧绷害怕。
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双眼空洞,万念俱灰一般,心跳在寂静中越来越弱,像被巨石压着喘不出气。
身子越发冰凉下去,好似一股寒流在她身子里蔓延开,要慢慢夺走她所有的温度。
少女蓦然闭上眼,一行清泪在脸上快速滑落,滴在手中信上。
她僵硬着身子垂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脑中的记忆强烈的冲击着她,涨的她思绪紊乱,疼的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若说方才一路的紧绷平冷是她为自己脆弱的不可接受真相的心里筑起的最后一座孤墙,
那么眼下,这座毫无支柱的墙已然轰塌,溃不成军。
常言善早就想过有那么一天。
可真当看到常熙明的微颤的肩膀痛不欲生时,他还是眼神示意常斯年带着姜婉枝三人出去。
谢聿礼别开头,不忍再看,可固执的坐着,少年眼神如炬,似在抗议——我不走,我想陪她。
常斯年满腹疑团,更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看着常熙明的眼神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陌生怜悯。
不想让妹妹狼狈的样子展示在众人面前,也知晓此刻该给人独身静冥,二话不说就死命拽着谢聿礼走。
谢聿礼无法,他想留下来,可是也知晓这事要常熙明自个先消化,也不愿在此刻忽然闹出什么动静让她伤神。
等大门很快的被关上时,常言善走到常熙明的面前,见她仍侧脸垂眸,想装冷静却早已红了眼眶。
“妙仪。”常言善伸手附上她的后肩,温热宽厚的大掌轻轻拍着她,声音细微又不忍,“想哭便哭出来吧,阿爹同你这般大的时候,还会为学业无成哭到要气绝。”
常言善虚身环住常熙明的肩,语气稀疏平常,却带着略微哽咽的气音说:“阿爹怯懦,上天却让阿爹的妙仪果敢坚韧,这是阿爹此生之福。”
他的声音淡淡的,多了层心酸:“可阿爹更希望我的妙仪可以不那么坚强,可以遇到难事不独忍抗,可以窝在阿爹的怀里撒娇哭闹。”
最后一句话似击溃堤坝的洪水猛兽,常熙明紧抿的嘴唇瞬间就瘪了下去,眉头一皱,她卸下防备,伸手弯进常言善的怀里,闷声痛哭。
门外,是妻子肝肠寸断的呻吟,门内,是女儿振聋发聩的泣漓。
常言善极力咬牙,闭上眼,感知这一声声的凄悲,每一下都犹如刀子剜进自己的心。
喉间一哽,刻骨铭心。
爹,或许在您当年收到那封信二话不说让赵叔去帮衬时,就定下了如今的局面。
二姐儿没福气,病死了,宜儿不知情但我这个做爹的却日夜忏悔求天道让二姐儿来世安康平顺。
妙仪更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手心手背,割舍不得。
爹,是不是您在天上早预料到今日,所以去岁让宜儿有了身子?
是不是您怕东窗事发,所以在真相来临前让宜儿早产?
爹,您在黄泉路上可见到了二姐儿?您可否替儿告诉她,是爹对不住她,这些年为了守住秘密没敢去看她,是爹对不住她,让她独身倒在外头。
宜儿肚里的孩儿,是不是二姐儿为同她娘再续缘分重新投的胎?
一切都那么的急又那么的巧。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好万全的准备。
常老夫人和一众家眷守在外头久久,里头的哀嚎不减,直揪人心。
屋内。
稳婆伸手触到胎位松了口气,朝卢太医道:“胎位正着!就差最后一把!”
随即又转向赵湘宜,她声音拔高:“夫人!再攒最后一股劲!孩子要出来了!”
赵湘宜泪都哭干了,咬着牙,浑身的力气都聚在腹部,指节攥得几乎要嵌进锦被里。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