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熙明从府中出发已经是巳时子,前往戒台寺的路出了东城就只剩一条必经兖州的官路。
午时还不到一刻,福叔在外头驾车的好好的,常熙明的肚子就咕咕作响。
绿箩当即问外头的福叔附近可有酒楼,福叔回答:“二小姐,前边有处驿站,能小憩片刻。”
常熙明当机立断:“那便在驿站整顿片刻。”
等马车稳稳当当停下时,常熙明戴上帷帽就和绿箩率先往驿站内走,绿箩刚往前几步去找小二时,二楼楼道上就传来一阵声响。
紧接着就有人蹬蹬蹬的跑下楼,后边还传来“站住!”的叫喊声。
常熙明戴着帷帽视线瞧得不清,听声辨别时本能将将侧身躲开的,可那人似被衣裙绊了下,离一层还有四五个台阶时直接摔了下来,伸手往前想拉住什么支撑时只听“扑通”一声,人便勾上了一个臂腕,身子也稳稳的摔在了一个纤细的身子上。
“小姐!”绿箩惊喊起来,连忙上前要把半个身子都压在常熙明身上的人给拽开,结果那人更先一步爬起了身来。
两副帷帽滚到地上,缠成一团。
一席淡淡的草药味在鼻间散开。
常熙明这才看见眼前人,是个身穿浅粉裙襦的女子,斜挎个不起眼的小布包。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髻,几枚花钿随意点缀发间,更显自然。
她面容清秀,明眸皓齿的,几缕碎刘海因冲撞而落下,愈发显得人娇小可爱。
“你有没有受伤啊?”那女子捂着自己的额头看着常熙明。
常熙明被绿箩扶了起来后,福叔先到了边上,询问怎么一回事时,那几个追女子的官兵这才匆匆赶了下来。
那女子见势已晚,不想再做挣扎,只是担忧的看着常熙明,真怕她出了什么事似的。
常熙明刚想说“无碍”时,一个官兵冲着二人呵斥:“刑部办案,你们二人随我走一趟!”
常熙明:“?”
绿箩站在一边努力稳住身子,心中害怕却不能躲在小姐身后的!
福叔也觉得奇怪,怎么好好一个驿站,他们只是临时下来休息就遇上刑部的人了。
“我们才来,连小二都没看到,什么事都没做……凭什么……凭什么要给你们查?我们还要赶路呢……”绿箩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在看到那官兵手握的剑时渐渐沉底。
“你俩穿着相似,方才那女子带着帷帽,紧要关头,我们哪来的及分别谁是谁?必须都带!”那官兵说。
常熙明这才注意到那女子和自己穿的都是浅粉衣裙,再撇了一眼地上的两顶白色帷帽,最后还是示意绿箩稍安勿躁。
“配合你们无事,但们我是来吃饭的,你们管不管饭?”常熙明一本正经的说。
不止官兵,连那个女子都看呆了。
绿箩哭丧个脸,心道:好小姐,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饭呢!
官兵一时语塞,常熙明直接往楼上走,面色平静,说:“烦请让小二的送三份龙井虾仁,三份蟹酿橙,三份玉笋蕨菜,三碗山药粥来。”
然后在二楼台阶底往里头走,飞快的消失在众人眼里。
所有人看的都目瞪口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女子,她飞也似的往上跑,口中还嚷嚷着:“五份,都五份!全记在本小姐账上!”
然后也消失在二楼台阶口。
等绿箩找到常熙明时,她正坐在一间空房间的椅上,倒了杯桌上冷茶慢慢品着。
而坐在她面前的是那位和她穿着类似的粉衣女子,而女子的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婢女。
那婢女看到绿箩,冲她腼腆的笑了笑,绿箩也回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走到常熙明边上小声说:“小姐,咱们没犯事为何要听他们的?”
常熙明淡淡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只道:“方才那些做官的脸色不好,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我们本就是要来歇息的。”
“可他们万一不让您走怎么办?”绿箩问。
常熙明抿了口茶,道:“不会的,不过是盘问几句罢了。”
那女子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诧异:“你怎么这么肯定?”
“他们穿着刑部的官服还要抓你这样的,只怕是驿站里出了案子,照例询问而已。”
那女子当即竖起大拇指,由衷的敬佩眼前这位美人。不过短短片刻,她就被常熙明的特性和察言观色给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