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次来厂子还是冷冷清清的,现在就这样热闹了,她能看出他对他们虽然看着严厉,感情应该也是真的好。
汪知意洗完手回来,长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了,放眼看过去全都是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们正是吃肉卖力气的年纪,菜叶那是一眼都不看的。
石头婶儿给汪知意弄了些绿叶菜、木耳和海带,还切了些豆腐。
封慎看了眼盘子里的东西,问石头婶儿:“有粉条吗?”
石头婶儿回:“有呀,我今儿刚打集上买回来。”
封慎道:“泡上些粉条,再在炉子里塞几块红薯烤着,她爱吃这些。”
石头婶儿笑着道好,快步走去后厨。
汪知意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听到他和石头婶儿说的话,转头看他。
封慎拿过一套青花栀子纹的干净碗碟和同款花纹的筷子,放到她面前:“这都是新的,已经洗过了,你以后要是来食堂吃饭,就跟石头婶儿要,她会单独给你放起来。”
汪知意目光不离他,轻轻“嗯”了一声。
封慎给她倒一杯热水,又看她,眼神询问怎么了。
汪知意和他视线相撞,下意识地偏开些眼,假装找人:“封诚呢?”
封慎回:“他去省城办事情,明天才能赶回来。”
汪知意点点头。
封慎以为她怯生,俯下些身,面上淡漠,语气像是哄小孩儿:“不用怕,他们不敢再逗你。”
他靠近的气息将她包裹住,汪知意肩背绷得有些直,对他笑得温柔:“我不怕,你在呢。”
封慎眸光拢着她,汪知意眼皮颤了颤,要垂落下,又没有动,回视他,笑得更甜了些。
丁贵拿着两瓶酒过来:“小嫂子,要不要喝些葡萄酒,这是我们石头婶儿自己酿的,味道特别好,那些贵得上了天的洋酒都比不了。”
石头婶儿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对汪知意笑:“就是我自己酿着玩儿的,没想到正好对上了丁厂长的口味儿。”
汪知意神色认真:“丁贵哥的口味儿可不是一般的好,他说好喝那肯定是特别好喝,我一定得尝尝,不过我酒量不太好,最多也就一杯的量。”
石头婶儿一下子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先尝尝,少喝一些,要是喜欢,回头我再酿些度数低的。”
正在给铜锅里添炭火的贺岩也笑得腼腆:“我娘平时没事儿就爱捣鼓这些。”
汪知意回:“石头婶儿手巧在镇上是出了名的,我早就听说过。”
石头婶儿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嘴里说着都是他们瞎传的,扭头又跑回了厨房,恨不得把好吃的全都给汪知意端出来。
丁贵歪肩挨到封慎身旁,嘀咕道:“你回头问问你丈母娘,我小嫂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嘴咋能这么甜,别说石头婶儿,我都受不住这哄。
封慎睨他,丁大公子识趣地让自己闭上了嘴,拿过酒杯给汪知意倒了满满一杯,封慎屈指轻叩了下桌面提醒:“尝尝味道就行,想喝等你手好了再喝。”
汪知意乖巧回:“知道了。”
他管人真的管得好严,也不知道他当了爹是什么样子……汪知意长长的睫毛一忽闪,赶紧打住自己的念头,闷头抿了些酒,甜甜的,很好喝,余光觑到他转脚去了别处,她又偷偷喝了一小口。
一桌子人很快落座,三个辣锅一个清汤锅,清汤锅前只坐着汪知意和封慎,其他人和他们隔着些距离围着三个红通通的辣锅坐。
汪知意带来的包子和菜也分成了两份,他们面前一份,另一份在等锅开的间隙,不过几分钟,就已经被瓜分了个干净,大家虽然都吃得狼吞虎咽,但都安静得很,只有些碗筷碰撞的声响。
看着瞬间清空的盘子,汪知意有些呆,石头婶儿吃着贺岩给她抢来的包子,忍不住笑,这还是因为有汪知意在,这群大小伙子们都在尽量保持着斯文相,要搁平时,一分钟不到,那盘子准得都见了底。
丁贵的手默默地伸到了汪知意他们这头,顺了个肉包子,又默默地收回了手。
汪知意回过神,拿起一个包子放到封慎的碗里,每样菜又都给他夹了些,然后将几个盘子推过去些,对贺岩道:“石头哥,这些你们也端去吃。”
贺岩先起身,又看封慎,其他人也巴巴地看向封慎。
封慎给铜锅里下了几块嫩白的豆腐,眼皮略抬起些,道:“还不谢谢你们嫂子。”
屋子里立刻响起震耳欲聋的“谢谢嫂子!”
汪知意压着脸上的热,笑得尽量自然,桌子底下,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他的腿,封慎转过头来看她,汪知意擦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给这么多人当嫂子。
铜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地滚沸出声,热气弥散开,原本有些安静的气氛也热闹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天,汪知意边吃边听他们说话,好奇问身旁的人:“你以前是在什么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