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云枝气郁之下做出错事,高子晋告假数日,陪伴在云枝身侧。他费心筹备沈寒枫丧葬之事,直到看见棺木落土掩埋,才长舒一口气。
云枝夜里总睡不安稳,不时惊醒。高子晋以担心为由,登堂入室,在床榻旁铺了一张草席,以防云枝夜里醒来,无人安抚。
云枝觉得不妥,想要拒绝,高子晋却道:“沈兄泉下有知,知道你日夜忧虑,也会担心的。全当是让他安心,你便应了我吧,还是表妹以为,我图谋不轨,会借此机会污了你的名声?”
云枝连道不是。
她当然相信高子晋。
在高子晋的软声劝慰下,云枝只得应下。
只是后来,她见高子晋躺在冰冷地面上,虽有草席相隔,但仍旧对身子不好。没几日,高子晋就腰酸背痛。云枝见状心疼不止,便让高子晋另外支了床。
两人日夜相对,云枝便把对沈寒枫的依赖转移到高子晋身上。
高子晋待她的亲生子也格外上心,惹得孩子尤其亲近他。
他抱襁褓的动作分外熟稔,看向孩子的目光微软,使得他那张清冷面容,也显出几分柔和。
高子晋庆幸,这孩子像云枝更多。若是肖像沈寒枫,他当真担心自己能否继续疼惜他。
听到动静,高子晋侧身看去,见云枝身形纤弱,经风一吹,衣袂飘飘,俨然有乘风归去之势。
高子晋心中一紧。
他讨厌不被自己把控的感觉,便唤云枝前来。
云枝伸手,抚住孩子的脸蛋。
他忽地抬起白嫩小手,抓住云枝的一根手指。
云枝的眉眼变得柔软,那股快要随风而去的感觉也散去。
高子晋轻声道:“表妹,你要嫁我。”
云枝诧异抬眸。
“夫君尸骨未寒,我怎么可以……”
高子晋开口之前,就想到了她会拒绝的理由,便一个一个地否决掉。
“若他真心怜你,必定会想让你过得更好。他要是因你改嫁,就生了怒气,便不是真心待你。他非真心,你又何必苦守着他。”
“你要嫁我,是为了孩子。我要尽心照顾你二人,必须要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表妹,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对你有情意。但,倘若你不愿意亲近我,我不会勉强。只是,为了孩子,你可愿意?”
云枝抬首,注视着他清亮双眸,认真地点了头。
霎时间,自云枝成亲以来萦绕在高子晋心口的郁气,于此刻尽数散去。
同云枝成亲后,她最初心有抵触,但耐不住高子晋温水煮青蛙,一步步得了亲近。
夜里,不时有阴风吹起,云枝瑟缩着躲在高子晋怀里。
她忧心是沈寒枫的魂魄来了,高子晋让她不必多想,轻声哄她入睡。
阴冷的凤飘过高子晋的背脊。
他冷声道:“沈兄,表妹本就属意我。若非你好运,怎能得她为妻,又有了自己的骨血。若你真的有灵,难道还不知足,要怪罪我们二人。我并不惧怕鬼神,你若真想看,便看着我日日夜夜同表妹恩爱。只是不知,你能否承受住怒气?”
风里传来呜咽声,转而归于平静。
高子晋躺下,同云枝相拥而眠。
他想,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和表妹的恩爱日子。
第193章沉稳持重表哥(1)……
“你们还没听说吧,大小姐逃婚去了。她早不逃,晚不逃,偏偏等到和李家定下婚期了才走,不是让老爷太太为难吗。”
众仆役面面相觑,显然不相信赵父所说,有一人起哄道:“真的假的,莫不是赵二你瞎编的?”
他们唤赵父赵二,并非因为他在家中排行老二。与之相反,赵父的娘赵老太太只他一个儿子。
不过赵父自从进了府中,就大肆吹嘘,说他和赵老爷是同宗,论道理该喊对方一句大哥。众人调侃,说他既是老爷的二弟弟,怎么不做官去,而是被分配到府上做仆役。赵父解释,称他不喜欢做官,管的事情太多,官服花样也没有赵府上的好看。
众人知他不过嘴硬,实际他的来历大家伙儿都清楚——赵氏宗族中有不少人,似赵父这般走投无路求到府上的,不知有多少。关系亲近的,赵老爷会安排一个体面的活计,至于赵父这种,大概是八竿子打不着,就随便地安排在府上,做做活,让他能够吃饱饭就成了。
不过众人看破不说破,还是恭维地唤他“赵二”,暗指赵老爷是赵大,他就是赵二老爷。
赵父没听懂这个称呼中的讽刺,反而十分喜欢,再不让人称他旧时名讳,只叫赵二。
赵二见众人面上露出怀疑的神情,当即急了。
刚才他为了吸引众人注意力,站在了桌子上,这会儿一着急,脚下乱碰,险些摔倒。
“爹,当心!”
女子银褂绿裙,衣襟处塞着一条黛紫色手绢,边喊着边脚步匆匆地跑来。她扶住桌子,让赵二快些下来。
赵二面上有些挂不住,不满道:“大惊小怪的,我又不会摔着。”
云枝知她父亲是个爱面子之人,你越说什么不能做,他就非和你对着干,偏偏要做。
云枝眼珠一转,丢开了扶桌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