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已行笑着摆了摆手:“你也不要用跟我这麽客气。”
“其实,习家在创立的早些年间,确实遇到了不少曲折,但也是多亏了一位神秘人物的出现。”习已行故意偷扫了一眼李十三,“没有那位神秘人物帮着立威立势,习家可能也没有今天。”
小叔话说得夸张,习涿怎麽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转而看向李十三,刚好此时,那人也正在看着他。
漆黑的眼眸明亮温柔,眉间如火焰般炽烈的朱砂,横亘在一片颓败的雪景之前,成了天地间唯一亮色。
让他恍惚觉得,似乎白日的光芒选择在今天躲藏,就是为了成就这一刻的惊艳。
他毫不吝啬自己对李十三的爱慕,任由嘴角不停地上扬:“那也谢谢你。”
“好啊。”
李十三笑了,像夏日夜晚迎面吹来的凉风,舒爽丶轻快,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终于再一次重现在了他的脸上。
习涿很快扫完了面前的契约名单,和小叔所说的一样,他并没有在上面看出太多的端倪,只好,另做打算。
“大哥,接手集团之後的发展怎麽样?”
外界对于他们习家这位青年才俊的报道,一向都是铺天盖地的赞美,而他自己的心思又从来都没有在集团上过,也只有在小叔这里,他才能听到点真消息了。
“小染啊。”习已行手指轻敲着面前的桌子,略微思索,“在习家历代继承人里,他真的是我见过最保守的了。”
“怎麽说?”
“在当今这个混乱的局面下,他没有趁机疯狂获利,也没有利用科技蓬发的端口扩展産业,而是,一点一点回缩所有习家的业务,将重心重新放回了动植物的保护和研究上,我也是因此,才会慢慢将集团都放手给了他。”
“只不过,”习已行忽然话锋一转,“有些事情做的太过滴水不漏了,反倒会让人觉得奇怪。”
习涿一边听着,一边快速在脑海中盘算,习已行见他这样子,怕自己的话会影响他的思绪,又说“这都是我没事瞎琢磨的,你大哥一个人在前面顶着,这些年不容易,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习涿随口一答,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一份全息投影的地图呈现在了几人面前,习涿指着其中一处:“小叔,这个地方你了解多少?”
正是,路予同分享给他的位置。
“这里啊,是习家早都已经转手出去的一个地産项目了,你怎麽突然问起这个了?”
“有什麽办法可以绕过安防,将我直接送去地下吗?”
“地下?那一片还有不对外开放的地下空间吗?”
习涿觉得自己一定是问错人了,就应该带着李十三,两个人一起杀下去。
习已行反复放大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最後回答:“我想想办法,你等我消息吧。”
“哦,对了,大嫂在家吗?好久没在家里好好吃顿饭了。”
“在吧,早上还看见她了。”
“小初,她。。。。。。还好吧?”
“没什麽大事,养一养就好了。”
正事聊完,习涿心里惦记着古树的反应,拉着李十三就要往主屋後面去,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
“小叔。”
正欲离开的习已行回头:“怎麽?”
“当年天庭一别,你对我说过的话是什麽意思?”
他看见小叔愣怔在原地,将目光移向别处,并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又继续追问:“你当时,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什麽?”
南方朱雀宫下任职的星官们,最擅推算占卜,判气运吉凶。
末了,习已行轻笑出声:“到底什麽都瞒不过你。”
此话一出,连带着李十三也跟着微蹙了一下眉头:“什麽意思?”
“我确实有推算到锦鲤鳛鳛身上还欠的一场天劫,我想当时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也许,更多地都选择远遁避世罢了。”
习已行直面向习涿的目光:“但我并不知道,这场天劫什麽时候会来,又是如何被触发的,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但你还是主动留在了我身边,就不怕我连累你吗?”习涿问。
习已行无奈地摇着头:“要怕,三千年前就怕了。反倒是我该谢谢你。”
“谢我什麽?”
“谢你带我又重新活了一次。”
“快去吧,晚饭好了叫你们。”习已行挥手,率先向着主屋走去。
两个人有说有笑,刚刚走到结界边缘的两颗柳树下,一条噩耗猛然砸了下来:
大哥和大嫂同时被绑架了。
他们最後消失的地点,正是路予同发来的位置。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与路予同之间的联系彻底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