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麽是必须纠正的,什麽都是可以替换的。
“真叫茶茶?”林执的尾音可疑地上扬,“你家里人取名还挺。。。随性的。。。”话刚出口就意识到失言,慌忙摆手,“不是!我是说这名字很可爱!就像。。。就像。。。”
他卡壳了,额头沁出薄汗。
“民间不是说贱名好养活嘛。。。”越描越黑,林执绝望地闭上嘴。
“对不起!”
林执的额头被蒸汽熏得发红,未处理好的伤口正渗出淡淡血丝,混着水珠缓缓滑落。荼猊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那道血痕上。
林执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发现额角的伤口又渗出血来。荼猊的指尖沾着那抹猩红,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别。。。别怕!”他声音发紧,踉跄着後退,“我这就去处理。”
处理什麽?
荼猊缓缓收回手。
看着林执出门的背影,舌尖轻舔过指尖的血迹,还不错。
“想吃人肉。”荼猊看向漂浮在空中的小黑团。
不得不说小黑团生命力是真的强,当初明明都爆浆了,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後还是恢复成一团。
之前掏东西时被它吓了一跳,差点第二次送它去美丽新世界。
还好这个世界限制大,爪子尖尖都出不来。
这个世界的人类好像看不到小黑团。
它飘到空中摆了个×。
猫猫头咬掉火柴人脑袋,啪叽,触须,监狱,活灵活现。
又是这个熟悉的场景。
荼荼只是饿了,为什麽想吃口饭这麽难。
这个房子小得可怜,进门就是餐厅,左转三步撞沙发,右转两步抵浴室,但胜在真实。
一切都是有实感的,老榆木餐桌摸上去有阳光烘焙过的温度,干净明亮。
没有触须组成的家具那种黏腻触感,墙上也不会长出眼睛。
只有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小麦草,格格不入。
伸手戳了一下,枯黄的叶子在他指尖扑簌簌掉落。
“茶茶?你干什麽呢?”
林执捏着沾满碘伏的棉签回头,发现少年正盯着阳台盆小草。
“在看小麦草?几年前长出来的。几年前自己长出来的,我都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它已经窜得老高。”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种子,我一直在想…带它来到这的会不会那种偶然飞过的小鸟”
“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偶然飞过这片地方,嘶…”酒精渗进伤口,他抽了口气,声音低下去,
“……可能只是无意间抖落的垃圾,结果却发了芽。”
“但是发芽也没用,他就算顺利长大了也毫无价值”
打开水龙头灌满水壶走过来,漫不经心“毕竟只是一盆野草,死了也没什麽可惜…”
话音未落,他的馀光扫到花盆,原本奄奄一息的植株,此刻只剩下半截枯茎倔强地戳在土里。
“啊啊啊啊!我的…你…我”
罪魁祸首正捏着剩下的半截,若无其事地往身後藏。
荼猊难得心虚了一秒,但很快理直气壮,他自己说死了就死了的。
林执盯着花盆,欲哭无泪“好吧…”
“没事。”
“没事的。”
“真的没事。”双眼无神看着花盆,那里只剩下一截断茎,孤零零地戳在花盆上。
“噢!对了”林执忽然站起身“手都脏了。。。刚洗完澡呢。”
荼猊的指尖还沾着泥土,半截枯枝被他下意识攥在掌心。
林执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上荼猊的手腕。一点一点,掰开那些修长的手指,把那截植物残骸扔进了垃圾桶,给这场小型植物谋杀案画上句号。
“走吧。”他叹了口气,认命般领着荼猊再次回到浴室。“再洗一次。”
水流声再次响起时,荼猊懒洋洋地坐在洗手台上,晃着腿确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