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夥绝对有洁癖。
从进门到现在,这人就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因为他跳上洗手台而换了裤子,因为他踩过地板而擦了瓷砖,现在又捧着他的手,用毛巾一寸寸吸干指缝里的水珠。
意外的是,那双手很规矩,没有趁机揉捏他的指尖,也没有借着擦拭的名义流连手腕内侧。
每当荼猊擡眼,林执就会像受惊的鹿般错开视线,脸微红但不会有多馀的小动作。
每次靠近,那人便不自觉屈膝,将自己放低成恰到好处的仰视角度。
此刻背对着他整理毛巾的背影,更是毫无防备到可笑,後颈完全暴露在捕食者的獠牙之下,腰窝随着动作时隐时现,引诱着捕食者用犬齿丈量这两处凹陷间的距离。
简直像主动递到猛兽嘴边的蠢兔子。
“人…”荼猊忽然歪了歪头,雪白的发丝滑过肩线,浴室昏黄的灯光在金瞳流转“服侍我…你无需自卑”
林执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
“你。。。会说话?”声音飘得不像自己的,“那我。。。我。。。”
完蛋!
我他妈都干了什麽?!
宝宝?智障?洗澡?刷牙?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变态诱拐犯吗?
好吧,确实是我绑架的但是啊啊啊啊啊!
杀了我吧我要怎麽解释!
嘴张开又合上。
“等等!”
林执扑过去时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所幸房间小得可怜,他踉跄两步就抓住了少年的手腕,触到瞬间又松开,只敢虚虚攥着袖口。
“我。。。我可以解释。。。”
可是解释什麽?
难道要说“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智障所以把你当宠物养了”?
还是坦白“其实我第一眼就想把你锁在家里”?
不如直接跳楼比较快。
“嗯…就是…就”他脸涨得通红。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大门。锁死的,六楼。逃跑路线被客观条件完美封锁。等等,荼猊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个认知让他绷紧的脊背稍微放松,随即又因另一个念头骤然僵硬。
他刚才说了什麽来着?
完蛋,光顾着震惊,根本没注意内容。
“没。。。没事。”他干巴巴地松开手,指节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馀温。
荼猊已经自顾自走向卧室。林执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等等!我换个床单!”
少年停住脚步,微微偏头。瞬间让林执回忆起五分钟前的社死现场。
“就是。。。那个。。。”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哥哥。。。”两个字卡在喉咙里,烫得舌根发麻。
要命。
之前对着什麽骚话都敢说。
现在发现对方全程清醒。。。
才原来我才是这个智障。
林执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头顶缓缓飘出。
荼猊的目光在他和床铺之间扫了个来回,突然转身走向餐桌。手掌一撑坐上桌沿,双腿悬空轻晃,朝卧室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便。
“桌子不干净。。。”林执条件反射地反对,却在少年眯起的金瞳里败下阵来,“。。。好吧。”
他踮脚去够衣柜顶层的床单,该说点什麽?大脑在空白中抓到一个浮木“对了!我叫林执!”
沉默是今晚的卧室。
果然被讨厌了。。。
正常流程应该问家住哪里丶要联系方式丶通知家属。。。每个选项都在脑海里自动打上猩红的叉。指尖无意识绞紧床单。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他在心里再次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