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诡异笑容,伸手,握上去一拽。
手指握住眼球瞬间,左眼眶突然爆发钻心的痒。黑泥从空洞里涌出,像在欢呼着迎接归来的主人。
他不再犹豫,粗暴扯下纱布将眼珠按上。
瞬间灵魂被撕碎的剧痛传来。
他本能地扑向地面,不能弄脏床单,不能惊醒还在安睡的荼猊。
温热的黑血从七窍涌出,视野逐渐被染成暗红。
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一寸寸骨头被敲碎重组。
皮肤一片片龟裂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血肉。大口呕出粘稠的污物,仿佛整个内脏都在溶解重组。意识变得模糊,痛苦却异常清醒,这种来自灵魂的撕碎感连昏迷都逃脱不了。
要死了吗?
是不是不该碰那个的?
他挣扎着望向床上,那抹纯净的白在血色视野中如此刺眼。
不…不能死。
一定要活着。要陪在他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苦永恒持续着。
好像几个世纪,又好像从。从诞生起就注定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
……
寒冷的风顺着未关好的房灌入,带着远方细微的声响。
两公里外鸟鸣声响起,十公里外俞静川的人在帐篷中打开罐头发出细微声响,二十公里外,异种低沉谋划明日进攻。
这些声音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知到这个世界。
他微微颤抖着睫毛,睁开眼。
还躺在地上,地面却洁净如新完全没有昨夜的惨状,仿佛昨夜的血肉溶解只是一场噩梦。
但体内奔涌的力量告诉他那不是梦。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世界都掌握在手中的力量充斥着身体。
他缓缓撑起身体,低头看向强壮结实的手臂。
肌肉线条流畅,握拳瞬间甚至出现诡谲暗纹,绝不是人类所能掌握的强大力量蕴藏在身体。
“哈…哈哈哈…”
喜悦充斥着内心,笑声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越来越癫狂。
这算什麽啊!
一直以来的痛苦都算什麽啊!
日夜折磨他的痛苦,无能为力的放弃,摇尾乞怜的绝望,原来只需要一颗眼球就能轻易抹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需要仰望任何存在。
什麽俞静川丶什麽异种,都是蝼蚁。
在绝对是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无。
直到他对上那双冰冷的金瞳。
荼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静静坐在床边。少年眼中再不见往日的慵懒,只剩下近乎神性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