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留在自己身边,愿意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两人走在马路上,两人四只手都提着满满当当,除了送了邻居还有阿嬷,剩下的还是像上次一样,周隐拿到菜市场去卖。
迎面的海风又咸又潮,沥青蒸腾着暑气,视线发亮到刺眼,环海路前方有一座教堂,不远处又有一座庙宇,香火和十字架竟在这座岛上莫名适配,十字架就像海面上不动的风车,白色十字在人的心间转动。①
海平面上来来回回的客轮,渔船像鱼自由在这片海域快乐。
周隐像上次一般,把东西二手卖给市场,祝瑜则在菜市场瞎转悠等着周隐。
他以为周隐又会充满恶趣味地剩下一些海鲜包装成寿司让自己拿出去卖时,周隐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
祝瑜望着他双手插兜臭拽走出来的臭德行,又看着他站在自己身边安安静静待着——
周隐穿着长袖,带着一口罩十分具有氛围感,初现宽肩窄腰的身形,他就这麽站着便足以令人在烦躁的夏日愿意回头望上一眼。
他有些诧异:
“这次不用我去卖寿司了?”
周隐看着手机和他说道:
“都卖完了。钱我已经转给了你。”
这次对话也像极了初次,祝瑜看了一眼手机,听完周隐说卖完时祝瑜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後他竟有些怅惘时间过去得这麽快,自己不知不觉已习惯了这座海岛的生活,还在这里喜欢上了周隐。
他有时想过爱上周隐是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周隐这麽一个个体的日久生情?
还是每天低头不见擡头见的存在感?
亦或者是他在孤独时的新鲜和陪伴令他无法区别依赖和爱?
祝瑜想了很久,为什麽是对周隐心动?
可,这些来自无声黑夜的踌躇纠结往往在看见周隐的一瞬间烟消云散,只要一看见他,自己的心就汹涌澎湃。
只要看到他,什麽理智都抛之脑後。
很奇怪,但确实这样。
这次他们一口气买下了三台空调,每人一台再加客厅一台,钱包里竟还有富馀。祝瑜心情好极了,玻璃一般的海,很透亮也很夏天。
手机上还跳出了一条讯息——今年第4号台风“诺斯兰德”即将生成海岛啓动IV级应急响应。
两人沿着海岸边好好走着,周隐就莫名其妙被人拉去打沙排,祝瑜坐在沙滩松树一处阴影下欣赏周隐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少年的笑阳光张扬,小麦色的皮肤在为数不多的裸露中发亮意气十足。
祝瑜不喜欢出汗而周隐享受着出汗的感觉,这就是两人的差别之一。
祝瑜又想了想他爱咖啡,而周隐怕苦,周隐嗜甜,他嫌腻。
周隐喜欢大海,而他喜欢风平浪静。
他可以勇敢面对自己的不堪,可他不行。。。
不仅祝瑜在心里暗暗苦恼,周隐也是…
球场上的周隐站在最後准备发球,眼看着祝瑜被人搭讪,眼看着他笑眼弯弯给人指路,眼看着他面对人时的容貌明媚夺目。
周隐忽然明白了那一日自己为什麽非要把他展现在世人面前——因为他嫉妒他的美好。
内心卑劣地把自己代入成了夺目的祝瑜,想象自己站在世人面前的模样。
他是腐烂的骨想要美人的皮囊,劣质地渴求爱。
阴暗的想法拙劣不堪,周隐嫉妒地想看祝瑜羞怯难堪的模样,想看他也有窘迫的一面。
这就是曾经自己初遇祝瑜的嫉妒心。
周隐发球,看球在天上旋转,日晕刺眼一瞬,周隐跳起用力扣球!大手一挥打歪了。。。。
祝瑜给人指路之後,忽然一颗排球滚在了自己的面前,周隐跑过来捡起,莫名其妙的语气很冲:
“你要是无聊,可以先回家。”
祝瑜托着脸一脸慵懒,像只小野猫在烈日躲阳惬意地享受人间的宠爱,慢条斯理回道:
“谁说我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