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鸣之早就翘首以盼地候在门口,说是为了迎客,其实不过等她。
一连迎接了好几个不太想见到的面孔,你来我往了好几遍千篇一律的寒暄,终于等到了一辆不起眼的轿子。
一看就不是各家自己养的,而是路边随便拦的,便知是风潇到了。
果见一席绛紫色身影从里头缓缓出来,把整个白茫茫、灰蒙蒙的街道都点亮了几分,封鸣之的眼睛也跟着“噌”一下亮了起来。
“很衬你,”他由衷叹道,“很美。”
“你很有品,”风潇也礼尚往来地称赞,“一会儿进去暖和了,再给你瞧瞧里头怎么配的。”
封鸣之不知怎地,做出了个彬彬有礼的往里请的手势:“我期待。”
说罢便飞速意识到,自己这副嘴脸哪哪都不像平日,油滑得叫他浑身不自在。
像上林苑里那只开屏的孔雀一般。
他忙抖一抖身子,找回了轻松如常的语调:“我带你进去。”
风潇讶异:“其他人都到了?不用你继续迎接吗?”
“不必,”封鸣之边带路往里走,边发觉这股端起来的劲儿不由自主地往外冒,“他们自有下人带路,我是专程出来接你的。”
风潇受用,嘴贫道:“封王府能邀请到我大驾光临,仔细些也是应该的。”
封鸣之知道她的德性,自然不会计较:“小小王府竟能得您赏脸,真是蓬荜生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正互相接得乐呵,便听见后头一声冷笑:“这么久不见,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封王府的脸面也能拿来玩笑!”
风潇眉头一皱,没有回头。
封鸣之回头一看,是魏国公府的世子,姓徐,单名一个达字。
若是旁的勋贵人家子弟,便是对他暗戳戳地刺两句,明面上也是不敢太冒犯的。
徐达却不一样,因魏国公府地位超然,是开国元勋世袭下来的,难得的是并未退出舞台,反而每一辈都有出人头地的好苗子。
如今宫中圣眷正浓的贵妃娘娘,也是出自魏国公府。
封鸣之没有接他刚刚那句话,好脾气地招呼道:“徐兄来了?快里面请。”
风潇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千辛万苦把自己请来,不就是为他撑腰的吗?怎么她就站在身边,人家都踩到脸上来了,还这样处处忍让?
封鸣之平日里却并非如此。即使好性子如他,对上这样攻击性太强的,也不会上赶着奉送什么好脸色。
不会与人争吵,却也会转身就走,彼此谁也不给谁面子。
然而今日又有所不同。
他邀风潇来这一趟,是想叫她多结识些勋贵的,怎么能反而让他们起了冲突呢?
因此听到徐达这一声后,一时间担忧竟盖过了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