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吧。
她毕竟刚刚如此坚定地说,她会救他的。
封鸣之的脑海里闪过这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却因脱离了那些想法,而疼痛逐渐减轻下来。
他的呼吸终于重新变得平稳。
封鸣之有些欣喜,他想告诉风潇,头真的没有那么疼了,一定是她真的救了他。
可在他说话前,风潇已先开了口。
“你已经很努力了,”她说,“这很难得,你很好,我就不折腾你了。”
“我不会拿你当这个挡箭牌的,我自有办法。”
封鸣之如同被迎头泼了一整桶凉水,只觉方才的喜悦顷刻破碎。
“为什么?”他急切问道,“是我太没用了吗?是和我绑定在一起,叫你觉得丢人吗?”
“不是的,”风潇苦笑着摇摇头,“是我不打算让你趟浑水了。”
“封鸣之,”她抓住他的肩膀,叫他正对着自己,而后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真的应该庆幸的。”
“你该庆幸你会觉得痛,该庆幸你痛了这么多次,该庆幸你真的听了我的话。如果今日没有这些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拉下水,我会心安理得地拿你当挡箭牌——”
“为什么不呢?”封鸣之不可置信地打断了她,“我不是听你的话了吗?你不是在夸我听话吗?为什么不愿意拉上我一起?为什么要丢下我?”
“你听不明白吗?”风潇有点无奈了。
“我说,是我放过了你,”她难得耐心地解释一遍又一遍,“你会继续享受平静的生活,会拥有很安稳、很幸福的一生。”
“我不要那些,”封鸣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站在你身前当挡箭牌。你站在我前头保护过我好几次,我不可以报恩吗?”
风潇安抚地揉一揉他的头发:“谢谢你想要帮我,但不要这样赔上自己未来的人生。你现在拿未婚妻子说事,哪怕一时帮我挡灾挡过去了,难道还能挡一世吗?等你遇到了动心的女子,又该如何——”
“可是我动心的女子就是你呀,”封鸣之急切地插话,“我方才就说了的,不是为解燃眉之急的权宜之计呀!”
“风潇,你不愿意听,觉得这不是重点,可这也是我想明白的事情。”
“我心悦于你,我想娶你,不是为了把他挡回去,我是真的想娶你。”
完了,全完了。
风潇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怜悯和心疼封鸣之,也是真心把他当朋友,因此他的感情于她而言,不像其他人一般可以肆意玩弄。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你没有必要心悦于我的,”她艰难地开口劝道,“你年纪还小,不明白真正的爱和喜欢是什么,和我相处时间长了,便误把依赖当作喜欢,误把朋友当作——”
“不是的!”封鸣之急忙否认,“我想了很久,那不一样。我会期待每一次和你见面,会忍不住凡事都要想到你,我总梦见你站在我面前为我挡下他们的样子,醒来时又幸福又想哭。”
“喜欢我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你给我了!”封鸣之闻言更是情急,“你给了我太多,你给了我一碗长寿面,你保护我不受人欺负,你给我旁人都替代不来的陪伴和体会,就在刚刚,你还又救了我一次呢!”
“我是为了利用你!”风潇终于忍不住了,索性心一横,把往事和盘托出,“我利用你帮我送信,其实信里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私奔,而是——”
“我不在乎,”封鸣之飞快摇头,“我不在乎你究竟写了什么,我只在乎你愿意用我。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说要利用我呢。”
“他们都觉得我没用,什么事都办不好。只有你,你愿意把那样重要的一封信交到我手上,哪怕是利用我我也认了,说明你愿意相信我啊!”
“你让我觉得我是有用的,我能帮得上忙,除了你,从来没有人会这样”
风潇终于明白了,封鸣之并非风潇激推,而是风潇梦男。
他却犹在喋喋不休:“我和那个四皇子不一样,真的。我打听过了,他虽四处寻你,却也只是想纳入府里做妾,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哪怕在父王面前跪到死,我也一定要你做正妻,我想让你风风光光地从正门进来,想让你不给任何人做小。”
“我也不会像他一样要把你关起来,你愿意继续当掌柜就当掌柜,你想在外面抛头露面就抛头露面,你想要其他酒楼、其他铺子、其他产业,我也可以在聘礼里给你的。你可以当很多很多地方的老板!”
“我不会和他一样四处招蜂引蝶,我没有和其他女人这样过,只要你愿意,之后也不会有。我们只有对方,像话本子里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不好?”
到最后,他已几乎是央求的语气。
因为他看得出,风潇的表情越来越为难。
她没有惊喜,没有感动,没有羞怯,也没有情意。
她十分小心地开口,像是害怕弄碎了自己,全然不像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风潇。
他明白这已是难能可贵的温和,却丝毫无法为这份温和而高兴。
果然,他听到她说:“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不是你不好,只是我不喜欢,”她字斟句酌,小心翼翼,“我拿你当顶顶好的朋友,因为你有意思、不造作,身上也没有那些恶臭的习性。”
“也拿你当弟弟,愿意如姐姐一般保护你、庇佑你。”
“可我从未把你当作情人看待,”风潇闭上眼睛,终于一咬牙说了出口,“之后大概也不会,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