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笙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你自顾自的说要帮忙,帮完就消失,也不管我们会不会难过。”
裴映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带着委屈的质问:
“这次如果我不挽留你,你真的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吧?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心情?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不在意”
无事发生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
过了许久,久到裴映珩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裴锡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会在意的。”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裴映珩耳中。
“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也算共患难,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在意你们的感受?”
裴映珩猛地睁大了眼睛,醉意似乎都醒了几分,裴锡年依旧没有转身,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声音平静而克制:
“但是裴映珩,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机缘巧合才短暂地有了交集。”
“你也是,陆宴笙也是。我们还年轻,见过的世界,遇到过的人,都还不够多。”
裴锡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审慎:
“或许在荷尔蒙的影响下,你们觉得感情大过天,能不顾一切的做出冲动的选择。”
“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做的决定都切实的会影响到未来的人生轨迹。就算此刻你们是真心实意的,是开心的那以后呢?”
“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呢?”
“谁敢保证,那时不会后悔?”
养父死后,唐玉琴两次都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但她两次海誓山盟的婚姻最后都过得一塌糊涂。
荷尔蒙会降低,新鲜感会退却。
那时候,面对同性爱人不再鲜活的脸,面对越来越寡淡如水的日常生活
与其在多年后的午夜辗转反侧,痛苦当年的选择,倒不如一开始就别让这事发生。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时冲动?!”裴映珩有些激动地反驳,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深思熟虑?!”
“现实点。就算是深思熟虑后做的事,你就能保证,未来的自己,绝对不会”
裴锡年终于转过身,却愣住。
“我能!”裴映珩回答的斩钉截铁,语气无比认真,“我裴映珩对灯发誓!我绝对不会后悔!裴锡年!你就是个胆小鬼!”
“你去年拒绝陆宴笙的时候不敢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拒绝我的时候也不敢看着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裴锡年无奈的笑了笑,“我正在看着你,裴映珩。你要不要也看着我?”
裴映珩愣了下,但他的视线早就因为醉酒而模糊,分不清裴锡年话语的真假,只好继续说道:
“你其实就是在害怕开始一段感情!你害怕我们在一起之后,有一天我会像对你失去新鲜感?不再喜欢你了?!”
裴锡年看着他对着衣架慷慨陈词,原本沉重的心情莫名地松动了些许,一阵无奈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