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珩接过水杯,却没喝。
他走到墙边,屈起手指敲了敲墙体,听着那略显单薄的回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墙体这么薄,隔音肯定很差吧?声音稍微大点,隔壁岂不是听得一清二楚?”
“裴生,我回这里就是休息睡觉的,”裴锡年反问:“能有什么声音给隔壁听?”
裴映珩直接走到客厅角落,那里立着一个保养得极好的大提琴盒,他打开琴盒,手指轻轻拂过琴身表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
“这不是声音?你别告诉我,你保养的这么好就只是为了放着收藏?”
这琴还是他送的。
当时,裴锡年把斯特拉迪瓦里大提琴还给陆宴笙后,他就收罗来了这把琴。
裴锡年没要,他硬塞给裴锡年的。
怕裴锡年还回来,他还特意在琴身上划了这道划痕,然后硬说是裴锡年保管不当,他不要残次品,这才让裴锡年收下。
“兴趣而已。”裴锡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条件就玩玩,没条件就算了。”
裴映珩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明明有条件!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受苦?”
裴锡年沉默了。
金融是个极度依赖资源和圈子的行业。
一旦他恢复原本的身份,就意味着过去五年,他用裴锡年这个名字,在美国和港城积累的学术成就与行业成就,都将与他无关。
至于裴建宁赠予的股份和房产,法律上都属于“裴锡年”,而非他本人。
未来,当他不再是“裴锡年”,那些曾经看在“裴建宁私生子”和“永隆”身份上与他交往的人,还能剩下几分情面?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账户里的存款虽然可观,但若要回到内地从头开始,打通新的关系网,维系必要的社会交往,开销绝不会小。
能省一点,未来的底气就足一点。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在物质生活上极度享受的人。世界上绝大多数东西对他来说,够用就行。
裴映珩看着他沉默的背影,似乎猜到了几分。他走到裴锡年身边,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如果你不想回裴家,我在九龙和港岛有几处空着的房子,地段和环境都比这里好,你可以先去住着。就当就当是员工福利。”
见裴锡年要拒绝,他连忙补充道:“别多想。我对有能力的员工就是这么好。林家乐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我的,我都没收他租金!”
“反正反正你在港城待不了多久,就当是临别前,我作为你的朋友,对你的一点帮助,行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望着裴锡年的眼神里,交织着一点期盼与意识到某种现实后的难过。
他知道,裴锡年一直在做切割。
不仅联系了律师和专业人士,以裴建宁送他的股份为基础,成立了专项助学基金,资助国内求学困难的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