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走了。”裴锡年直接下车。
“裴生,”高升脸色不变,“我必须时刻确保您的安全,寸步不离的那种。”
裴锡年抬眼,目光投向远处某个灯火通明的区域,那里隐约可见身姿笔挺的驻港部队人员在执勤。
他淡淡道:“你猜,我现在喊一声有人非法持枪并限制人身自由,他们会怎么做?”
高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裴生,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那我就给你一个交代。”
裴锡年没再逼他,而是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将一张照片发到了高升的手机上。
“照片上这个人,现在应该在港岛,大概率在兰桂坊一带。你的任务是找到她,然后跟着她,别让她出事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的命令,你可以如实汇报,裴映珩不会为难你。”
高升接过照片。
上面是一个笑得明媚张扬的年轻女孩。
高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仅凭一张照片,就像在兰桂坊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裴锡年知道这很难,也没想过高升真能找到宁喜,这只是给双方一个台阶而已。
高升也知道,这是一个台阶。
走下去,两边都有交代。
硬留下来,看起来只得罪了裴锡年,但其实最终两边都不会落得个好。
最终,高升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深深看了裴锡年一眼,转身上车,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支开高升,裴锡年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这件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裴映珩。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私密,他终于下定决心与那段名为“陈煦”的过往告别。
陈煦
他忘记很多事情,唯独名字记得深刻。
养父给他取的名字,他从别人口中听了十八年,怎么听都不喜欢,总是觉得太普通。
可细细想来,陈煦这名字也很一般。
所以有些事,他也该放下了。
就在今晚,就在此时,他是陈煦,要去大屿山宝莲禅寺,见一见那个给了他生命,却又造成家庭悲剧的男人最后一面。
在那之后,陈煦,就该消失了。
生母江兰选择性遗忘他,弟弟江卓航也成长得足够优秀,完全可以照顾好她。
他们不需要陈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