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朔话虽糙,可理却不糙,容与懂了,原来北乌的目的是得不到就毁掉,他们没有,大晟也别想得到。
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若北乌计策得逞,则民不聊生,国将不国。
想通之后,容与一解方才的忧心忡忡,也有心情与尉朔闲谈:“对了,你今日怎么想起到别院来?”
尉朔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啊……我,我随便来看看。”
哼,他可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来“捉奸”的。毕竟捉奸捉成这样,也是够丢人的。
“真的?”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容与发现尉朔此人不太会说谎,只要说了假话,耳朵后面就会红成一片,只不过他身量太高,不仔细瞧的话发现不了。
看尉朔满脸涨红,一双大手也不由自主地搓着,好像不知该如何开口,容与愈发起了刨根问底的心思。
刚要继续追问下去,便听到门外的通禀声:“禀公主,太子殿下来了,如今就等在正厅中。”
褚炆宗来了?容与稍缓下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二人虽面上融洽,可私下鲜少走动,如今他亲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况且褚炆卓的人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到了,若是说毫无关联她自己都不信。
*
别院正厅中。
“清阳见过太子哥哥。”
褚炆宗客气抬手:“你我乃至亲兄妹,不必多礼。”
容与也不多寒暄,直接问道:“不知太子哥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清阳妹妹聪慧伶俐,大概也猜到了,庆祥府。”
容与装作不解:“庆祥府赈灾之事父皇已经交由荣王哥哥负责了,咱们就无需插手了吧。”
褚炆宗端坐着微微摇头:“二弟的人刚从别院离开未过多久吧,庆祥府如今是何情况清阳妹妹想必已经清楚了,难不成还天真地以为荣王能将这烂摊子收拾妥当吗?”
容与深深看了他一眼,他能对庆祥府的状况了如指掌,容与其实并不意外,若非如此,他又怎会稳坐储君之位十载而毫无威胁呢。
“那太子哥哥的意思是?”
“为兄三日后将启程前往庆祥府,赈灾粮已经筹集妥当,只是有一事还要请清阳妹妹相助。”
“太子哥哥言重了,我只是个深宫女子,不知有何能帮上的。”
“清阳妹妹不必自谦,为兄知晓妹妹已经制出一批旱稻粮种,望妹妹能将其交给我,也好早日在庆祥府种下,方不负春耕之机。”
只有救济粮尚且不够,若是没有适合庆祥府干旱气候的种子,明年一样还会有饥荒的危险。
容与眸底一闪,褚炆宗所说,正是她方才在角房中想对那两个男子所说的法子,可惜他们没有给她机会。
只不过这两张底牌交给太子还是交给荣王可是天差地别,谁拿到,功劳便是谁的。
褚炆卓再如何没用,也毕竟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们二人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而褚炆宗与皇后、明懿才是一派,这功劳若是被他拿去,对于他们贵妃一派自然算不得好事。
褚炆宗好像看透了她的犹豫:“为兄知晓你在想什么,可种子再好,也需要有能力的人将之用好,若不能物尽其用,那只是白白糟践东西罢了。”
他虽未明指,但容与明白他说的正是褚炆卓,若将这东西交到他手中,保不齐会否如十万两灾银一样白白浪费,这可是她许多年来的心血,私心来说,她也希望自己的心血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如此看来,交给褚炆宗确实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可容与话锋一转,一改往日的温和乖顺,语气中是鲜少显露出的锋利:“太子哥哥的才干我自然放心,可这是我多年心血凝结而成,也只有我才能发挥出它们全部的价值。”
“清阳妹妹的意思是?”
容与直言:“我要亲自看着我亲手研制的旱稻播入庆祥府的土地。”
“你要一同前往庆祥府?”
容与点头:“是。”
褚炆宗面上显出为难:“不是为兄不赞同,只是妹妹乃女眷之身,名声又一向不佳,若贸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