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狐昭昭鬼鬼祟祟推开门。
“池渊,你醒了吗?狐狸摘花回来了哦。”
狐昭昭将幽草花插进泥罐子里,发现池渊还躺在床上。
心虚的狐昭昭变回半人半妖的形态,故作严肃地咳嗽两声。
“池学子,太阳都晒屁股喽,该起床温书了。”手中没有桃枝戒尺,狐昭昭就用尾巴拍了拍榻上鼓起的被褥。
“啊!”被褥里的家伙惊慌失措地坐起身。
却是眼神迷离,神态萎靡。
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狐昭昭心虚更甚,他飘忽着眼神,凶恶地叉腰:“今天的花被狐狸没收了,你还要多温一个时辰的书。”
池渊应景地方寸大乱,他急忙出声求饶:“山神大人……我并非故意睡迟,只是昨夜……”
“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狐昭昭呼吸微滞,急忙捧起池渊脑袋,施展了迷魂术,淡粉色的妖力飞入池渊眉心,手中脑袋的主人眼神开始涣散。
三五息后,狐昭昭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榻上坐着的池渊拧紧眉,捂住发闷的脑袋,迷茫地看向狐昭昭:“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来着?”
“你看看你,连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狐昭昭果断往书桌上拿起一本字最多的塞进池渊手里,严肃道,“太笨了,得多看书。”
池渊:“……”
去他龙龙的书!
他就不能是学得太累了吗?
——
没有龙能忍受日出而学,日落摸不到狐狸的苦日子。
池渊终于受不了了,他不愿再和书争宠,龙神分出一道元神,悄悄飞往天上。
青丘顶上的积雨云悄悄聚在了一起。
有狐山外秋风习习,青丘内狂风大作,秋日的第一场雨,轰轰烈烈落了下来。
轰隆——轰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似宣泄般响个不停,震得青丘界门微微发颤。
狐昭昭覆在面上的书页被狂风吹起,树身摇晃不止,狐昭昭一个激灵,捞回话本的同时扒住粗壮的树身。
狂风后,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青丘怎会突然下雨!”狐昭昭惊呼,顶着摊开的书页快速掠进木屋内。
这雨也是恩怨分明,下得极大,但狐昭昭身上半点没湿,偏偏头上的话本,湿了个透,遭难的话本在狐昭昭刚进屋的刹那,就极为懂事地落到地上。
屋内,人类已经又被人间的策论折磨得伏在桌前,偶有几声模糊不清的梦呓,也是在怒骂“写书的王八羔子”。
骂得实在难听,狐昭昭不忍打搅,趴回窗前,望着乌蒙蒙的天。
青丘很少会下这么暴躁的雨,噼里啪啦,像有什么仇怨似的。
但再次看见落雨,狐昭昭的心情反倒舒展开来。
一方神仙管一方雨水,有狐山的雨都是他的神仙朋友在管。
现在青丘下雨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的神仙朋友没事了?
所以这场雨如此诡异,是因为天上的神仙朋友在给狐狸抱平安吗?
等池渊学成,狐狸再出青丘问问吧。
最近狐狸的时间很紧,他要督促池渊尽快学成,然后入京赶考,只有池渊去过春闱,他们才能一起避过天罚。
再生一窝小狐狸。
哦不对,池渊说他生不出小狐狸。
那狐狸生好啦。
想着想着,狐昭昭笑弯了眉。
雨来得及,去得也快,仅一炷香的时间,气势汹汹的暴雨便悄无声息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