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穿着粗布麻衣,看打扮是附近的花农,他站得格外笔挺,骨架宽大,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身上肌肉紧实,掌心和指腹生着厚茧。
……吃起来的口感应该会偏硬吧。
裴琢边想边将鲜花接过来,他朝对方开心地弯弯眼睛,青年有些黝黑的面庞顿时泛起红色。
乞花节给别人送花,是个颇有特殊意义的行为,人们虽然也会给身边的朋友、亲人送花,但更多的还是拿来送给同龄男女,即向心悦之人传达爱意,又或祈愿二人的感情长长久久。
青年将双手放在两侧,眼神四处乱飘,迟迟不肯看裴琢的脸,颇有些无措道:“这是,想要感谢小道长之前的救命之恩”
“这样呀。”
花上附着淡淡的灵气清香,显然被对方精心培养过,裴琢用指尖碰了碰娇嫩的花瓣,又笑着道:“我既接了任务,救你便是理所当然,不用与我这般客气。”
他笑得温和守礼,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青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
自己今天其实偷偷看见了裴琢好几次,但每次运气都不够好,运气最好的一次,青年隔着人群看见了裴琢的半张侧脸。
但一两秒后,那跟在裴琢身后的同门上前一步,和裴琢说话的同时也将对方挡得严严实实。
而那短暂的惊鸿一瞥,又似乎是一种无法忽视的“证据”,对方现在也在笑,却和逛庆典时截然不同,青年凝望着裴琢的笑脸,一时又有些恍惚。
等庆典结束后,他大概再难有机会遇见裴琢了。
“……这花很衬小道长!”他忽的抬高音量道:“称得小道长更……更……”
青年支支吾吾着,脸上的红色越来越明显,他没能说清楚后续,脸涨红到极致,竟破罐子破摔地升出股勇气。
对方现在就像地里的番柿子,裴琢看着对方咽了口唾沫,忽的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开口道:“小道长,我想说——”
“阿玉。”
冷淡的声音从裴琢背后传来,一只手搭上裴琢肩头,将他微微揽向自己这边:“我们该回去了。”
原本的站位发生了微妙的偏移,姬伏胜径直插进两人中间,他对裴琢说完后,血红色的眼睛移向对面,淡声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什,什么?”
对面因这变故瞪大眼睛,一时愣住,他本能地感到后背一凉,紧接着发现裴琢已经完全被对方挡在了身后,只有半捧花束从背后露出头来。
这个事实让青年腾地生出一股恼火,他握了握拳,大声道:“我是在跟小道长说话,我——”
不知死活的东西。姬伏胜眯了眯眼,周围空气忽的变得锋利,随着他运转灵气,心象天地中的五层高塔发出轻微的咯吱崩裂声,几块砖瓦从塔间上滑落。
五层?
又一阵违和感自姬伏胜心中一闪而过,但自己的记忆如此真切,他现在的的确确是五境修者。
在姬伏胜想清楚前,一只手搭上他的胳膊,那股刚刚聚起来的杀意即刻被另一股灵力打散。
“伏胜。”
姬伏胜的瞳孔紧缩了下,裴琢从他的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他没有恶意。”裴琢偏了偏头,带着两分认真轻巧道:“我在和他说话呢。”
作者有话说:
加在一起的一章看了下有些太长了所以准备拆开来一些……
而且总觉得执意要整合成一章发出去或许又要拖好久(擦汗)
现在进入小裴小姬回忆章。jpg
二位没在吵架呢,只是在进行二位都很熟悉的,“当把狐狸举起来想大声宣布这是我的狐狸他跟谁说话都要经过我的允许!时,狐狸就会笑着从怀里跳出来在旁边看着”的过程x
但是再去抱的时候狐狸还是笑眯眯让抱的
第69章花签
姬伏胜的心情肉眼可见地糟糕。
在裴琢拍了拍他的胳膊,将他轻轻“赶到一边”去后,他便不吭声了,只黑着张脸站在那里。
说他听话倒也算听话,姬伏胜抱着双臂,面若寒霜,眼睛死死盯着花农,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强烈的杀气。
花农本来有些高兴,甚至感到几分“受宠若惊”,但瞥见姬伏胜的表情后内心又咯噔一响,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求救地看向裴琢。
裴琢眨巴了两下眼睛,朝青年露出个分外无辜的笑脸。
他也没道理为了只见过几次面的青年,真去和姬伏胜吵架呀?
谈话结束得很快,结果到最后,青年也没说清楚自己的来意,等送走了有些失魂落魄的青年后,裴琢转头看见姬伏胜的臭脸,一下子就被逗乐了。
他往庆典周围的山上走,不忘点点头认同姬伏胜的努力,感慨道:“伏胜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不知道这是否算无情道的影响?姬伏胜行事越来越“稳妥”,搁在以前,他没准一开始就要提着剑过来,把人当场吓走才算完事。
从庆典的西面出发,在茂密的草木掩盖下,有一条从山脚直达山腰平台的小径,乃裴琢前些年偶然发现,姬伏胜跟在裴琢后面,听见对方的话顿了顿,表情复杂地看了眼裴琢的背影。
这条路僻静,没有外人,随着他俩上山,庆典的嘈杂吵闹声越来越远,变成了草丛里窸窸窣窣的虫鸣,姬伏胜踩断脚下的枯枝道:“你生气了?”
“当然没有了。”裴琢坦率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我猜也是。”
姬伏胜的声音亮起来,又恢复了平时有些散漫的语气,少年两三步跟上前,和裴琢并排走,一扭头便看见裴琢怀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