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玄后悔了。
他选进了大罗境,但进去了才知道,一个人在那儿,太冷清了。
所以他三万年都走不到第九步。
不是走不到,是不想走。
周淮忽然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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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衍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陷入沉思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想什么呢?”
周淮抬起头。
“想慕容玄。”
澹台衍问:“想他什么?”
周淮说:“想他这三万年,是怎么过的。”
澹台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
“不好过。”
他看着远处那点星光,看着看着,慢慢开口。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天君。那时候他刚害死他师弟,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到处追杀他师弟的传人,杀完一个又一个,杀完一个又一个。杀到最后,他师弟的传人死光了,他也疯了。”
周淮听着,没说话。
澹台衍继续说:“后来他慢慢好了。不疯了。但也变了。变得阴沉,变得多疑,变得谁也不信。他建了天机城,当了天君,看起来风光得很。但我每次见他,都觉得他像个空壳子。”
他转过头,看着周淮。
“你知道空壳子是什么吗?”
周淮想了想。
“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澹台衍点点头。
“对。什么都没有。”
周淮沉默了。
他想起慕容玄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拿什么杀我?”
那语气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狂妄,是……不在乎。
不在乎死,不在乎活,不在乎一切。
就像澹台衍说的,空壳子。
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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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那些光点还在飘,一朵一朵,一片一片。花开又谢,谢又开。远处那点星光还在闪,一闪一闪的。
过了很久,周淮忽然开口了。
“师父。”
“嗯?”
“他说的一个月,是真的吗?”
澹台衍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