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在那个山洞里躲了三天。
第一天,他躺在石头上,看着洞口那片天。天亮,天黑,天亮,天黑。他数着那些光线的变化,数着数着就睡着了,醒了又继续数。
第二天,他坐起来,把那本《散修求生指南》翻出来,一页一页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画得不像的图,他看了很多遍,但每次看都觉得有新东西。看到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
“小子,爷爷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遇见你。”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书收起来,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第三天,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
外面很安静。那些树,那些草,那些山,都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股湿气。他看着那些树,看着看着,忽然听见远处有动静。
脚步声。
他退回洞里,贴着石壁,往外看。
几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穿着灰衣服,腰间挂着刀,一边走一边四下看。走到洞口附近,他们停下来,往这边看了看。
周淮屏住呼吸。
那几个人看了一会儿,没现什么,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周淮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然后走出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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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西走。
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外放神识。神识扫过那些林子,那些山沟,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没有人。那些追兵应该已经过去了。
走了两天,他到了归墟城。
城门口还是那样,有人在进进出出,挑着担子的,背着包袱的,牵着孩子的。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穿过那些街道,走过那些熟悉的巷子,到了城主府门口。
尉迟霜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头有点乱,脸上沾着一点灰。她站在那儿,看着街口,一动不动。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跑过来,跑到他面前,停下来,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忽然抬起手,狠狠捶了他一拳。
那一拳很重,砸在他胸口,砰的一声。周淮被她砸得后退一步,捂着胸口,看着她。
她眼眶红了。
“你他娘的,怎么去了那么久?”
周淮愣了一下。
“几天?”
她瞪着他。
“十天!”
周淮愣住了。
十天?
他明明只去了五天。
他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没事。”
她瞪着他。
“没事?没事你笑什么?”
周淮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不看他。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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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明月也从里面走出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也笑了。
“瘦了。”
周淮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像是瘦了一点。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疲惫,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