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走了之后,绝顶上安静了很久。
澹台明月站在山崖边,看着那个方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些树后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吹乱了,她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
澹台衍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让他去吧。”
澹台明月点点头。
她转过身,走回那间小木屋,在门口坐下来。那间屋子是周淮的,里面还放着他的东西。那本《散修求生指南》放在枕头旁边,那块玉佩放在书上,那枚玉简放在玉佩上。她看着那些东西,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周淮说的话。
“等我回来。”
她想着这句话,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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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走得很快。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弯弯曲曲的,两边长满了草。草叶上挂着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凉凉的。他顾不上那些,只是一直往前走,走下山,走过止戈镇,走到那个传送阵。
传送阵还在那儿,和以前一样,长满了青苔,刻满了符文。他站上去,催动心火,石台亮起来。那些符文一道一道光,最后爆出一阵白光。
等再看清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太虚境里了。
那些法则还在流,时间的数字,空间的镜子,因果的丝线,轮回的光圈。他看着那些流动的光,看着看着,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现在知道了,但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知道得少。
他往墟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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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他到了那扇光门前。
墟墓的入口。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那些符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说话。他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里面有人在等他。
他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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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墓还是那样。
那些通道,那些墓室,那些石壁上的符文,那些着幽幽绿光的骨傀。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他沿着那条最长的通道走,走过那间有棺椁的墓室,走过那间有壁画的墓室,走过那间有石柱的墓室。
最后,他停在那个小小的墓室前。
公羊安的墓室。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还是那样。那具小小的石棺静静地放在那儿,石棺上那本《散修求生指南》还躺着,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翻动书页,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石棺前,站住了。
看着那几个字——“公羊安之墓”。看着那本书,看着那些被风吹动的书页,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公羊寿说过的话。
“小子,爷爷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遇见你。”
他想着这句话,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