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向来信奉,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就算少将是他的雌君,也没有让他白白冒险、费时费力前往精神海深处替他梳理的道理。
心神从布拉德利的精神海中退出,久违的疲惫席卷全身,瑞文忍不住伸手按了按有些钝痛的太阳穴。
这感觉,倒和不知节制、纵*过度一样。
他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所幸只是疲劳,瑞文平复了呼吸,才顾得上看向怀中的布拉德利。
布拉德利并未醒来。
只是他好像睡得极不安稳,正介于半梦半醒之间,整个人蜷缩在瑞文怀里,焦躁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身体。
他在昏睡间也依照着身体的本能,竭力想要与雄虫亲近。
可当瑞文伸手去想把他搂得更紧些,布拉德利又颤抖着想要逃离。
他躺在瑞文怀里,瑞文自然看得分明。
坏心眼的雄虫见不得雌君的躲闪,轻咳了一声。
布拉德利立即睁开了双眼。
精神海深处又酸又软,在深深的空茫后逐渐蔓延开令他几乎窒息的可怖舒爽——就算贪图这样的享乐,作为军雌的警惕性也让他第一时间清醒了过来。
少将的视线仿佛没有温度,可当他回望向身旁的瑞文时,那种凶猛又冰冷的眼神立即软化下来,犹如被微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在这个没有责骂、没有羞辱、没有鞭打的雄虫身边,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脑间的昏沉让他记不清方才发生的事,可潜意识却让他愈发亲近雄主。
布拉德利坐起身,露出半个圆润光滑的肩膀。
“雄主……”他似是羞于启齿。
瑞文静静地注视着他。
“可以、”布拉德利纠结了一会儿,才豁出去似的,低声询问着:“可以拥抱一下吗?”
“……?”瑞文有点无语,少将刚从自己怀里逃出去,现在又想抱一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难道直接抚慰精神海,会对雌虫的脑袋造成什么伤害吗?
眼见雄主没有回答,还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目光打量自己,布拉德利垂下头抿了抿唇。
看来他是意识到自己的奇怪了,瑞文想。
只是下一刻,瑞文就被布拉德利半拽着从床上拉起来,被雌君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不是,瑞文被雌虫的胆大包天吓了一跳:“你疯了?”
“对不起,”雌虫嗫喏着说出瑞文都要听腻了的道歉,讨价还价起来,“再抱一下,一下就好。”
雌虫的怀抱温暖,和他经常板着脸、毫无温度可言的表情倒是截然相反。
瑞文的手在布拉德利的银发上摩挲,大抵是有了充足的精神力滋养的缘故,这头银发越发顺滑,手感也更好了。
看来自己把少将养得很好,瑞文心里不禁浮现起些许得意。
想起前世看过的许多套路,瑞文颇有些不屑一顾。什么化身忠犬、投其所好,什么伏低做小、灵魂契合,不吝惜地给予雌虫最需要的精神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少将的心里究竟如何作想,他逐渐变得健康的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瑞文在心里狠狠夸奖起了自己,也愿意给予没见识的雌虫少将一点温情。
他刚想去亲吻布拉德利,却猛地感受到一阵凉意。
怀中的雌虫已经利落地跪在了地上,正埋头请罪。
“是我逾矩了,雄主,请您责罚。”
瑞文深吸了一口气。
“起来。”瑞文面无表情地吩咐。
布拉德利少将向来乖顺,也不去说一些直觉自家雄主应该不爱听的“不敢”之类的蠢话,因此哪怕他觉得自己应该受罚,也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在一旁等待雄主的宣判。
他并不感到畏惧。
反正雄主也舍不……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布拉德利甚至不敢放任自己再想下去。
他咬紧下唇,在心底告诫自己,雄主的温柔宽宏从不是他放肆的理由。
倏然间的惊惧仿若当头棒喝,布拉德利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