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冲进来,将她的双臂压折至身后,踹弯她的腿奋力让她跪在地。
可是已经弥留之际的薛婵早已毫无顾忌。
她挣扎着翻倒案桌,打碎瓷瓶。一边呕血,用烛台捅了一个又一个人。
当她再也没有力气,当她浑身是血,终于坠落下去。
“放开她!放开她!放开她!”
江策嘶吼着开始挣扎,试图将灵魂从鸟身脱离。
当灵魂被尖刺撕下一大块缺口,他终于从鸟身挣脱,靠着那近乎撕扯被成了两半的魂体冲过去接住她。
薛婵跌落下去,跌入了他怀中。
这一回终于江策终于抱住了她。
他本无血,此时却化成泪,一颗一颗地掉。
“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薛婵抬起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淡淡一笑。
“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窗外的雨下的愈发大了,大到他听不清她越来越轻的声音,大到身旁的一切开始分离崩析。
怀里的薛婵早已闭目离去,然而她那副瘦骨嶙峋身体却也散成点点光亮飘出去。
上天竟然薄情至此,连这短暂的重逢都要夺去。
“回来!”
“回来!”
“求你回来!”
江策哭爬着去抓那唯剩的一点点光亮,捧在手心里,然而才触到就彻底消散。
灵魂也会如此心痛吗?
痛到他喘不上气,一点点窒息。
“回来!”
他猛然伸出手,摸到的却是潮湿冰冷的石壁。
江策的灵魂四散而去,尚未回归这副躯体,于是只有满脸的泪。
“你总算醒了!”
有人摇着他的肩,将他摇醒了些,朦胧的眼中出现了又玉满是焦急的脸。
江策恍惚了许久,直到听见外头哗啦啦的雨声、看见微微发亮的石壁,感受到身侧暖融融的温度,这才有了些再入人世之感。
“我们这是在哪?”他一张口,沙哑得厉害,完全辨不出那是他得声音了。
又玉道:“这是百丈崖下的一处石洞,你拔箭之后烧得厉害,昏迷到现在已经是第五日了。”
“好在,我还带着一颗保命丹,不然你真的该死在这里了。”又玉见他虽还是病重却脱离了险境,大大松了一口气。
最艰难的日子已经挺过去了。
江策微微动身,又才发现自己不仅胸口剧痛,右腿也动不了,此时上了简易的夹板。
又玉叹了口气:“你昏迷之后我才发现你的腿也摔断了,若是接下来好好修养一段时日,是没什么大碍的。”
“好在如今春天了,能捕兽打鸟,摘果挖菜。”
他微微一笑,近乎是苦中作乐般玩笑:“只不过,咱们多半要当上好一阵子野人了。”
江策被他这话逗得轻笑一声,伤口牵扯得疼了几分。他按着伤口,缓了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