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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舞(第1页)

剑舞

她们跨过寒雾,匆匆回城时正逢一队士兵,昆莉亚认出其中之一,似是一银发黑眼,从葳蒽来的老‘鬣犬’。”达尼娅?“她试探喊道,见那士兵果朦胧回头,使人想到那头颈僵硬的鹰。她勉强微笑,询道:”幸会!你们这是在干什麽呢?“她见那士兵略蹙眉,视线远移开,落于瓦妮莎身上,方点头。

“我们奉命巡请全城贵族来‘明石千宫’赴宴。”那士兵道,不看昆莉亚,却看瓦妮莎,神色严峻:“你来得正好,瓦妮莎。我许久没有回来,已模糊道路。”昆莉亚亦担忧侧头:自在尤诗屋内见到她开始,她便一直神情恍惚。达尼娅似也注意到她神色异样,沉声问:“你状态不佳麽?”

她轻笑一声。“不至于比死而复生的人更差。”瓦妮莎擡眼,难掩疲倦:“薇萨维亚斯的信鸟罢工了麽,非要人请?”

达尼娅摇头:“这是急务;未有信函,全城士兵都出动,亲自通知邀请。”瓦妮莎冷笑:“呵。这是绑,还是请?”

这士兵皱眉。“十年不见,阴阳两隔,未想到你还是如此不服管教,瓦妮莎。”达尼娅正色道:“你是帮,还是不帮?”瓦妮莎不答,面色比起叛逆,更是惆怅;远山处飞鸟涌起,铺天盖地,向城市方向,也如为赴宴而来。

“我也许能帮您一道。”维里昂上前道,迎着那士兵含敌意的目光。瓦妮莎笑笑:“你可小心些,维格。达尼娅那会是出了名的敌视男人。”

他面色如常:“我从小在薇萨维亚斯长大,对这一代还算熟悉。”昆莉亚见那‘鬣犬’并不领情,冷漠侧首,向瓦妮莎,只有声音还传给维里昂:“不必了——我听说你是平民出生,对贵族住处未必熟悉。”她又擡高声音,复对那老同僚开口,语带指责:“莫耍脾气了,瓦妮莎。快些带路。”

她叹一口气。“我只是不明白——你们是着了什麽魔?你不是最讨厌男人麽,为何现在工作得这麽勤快?”维里昂面露尴尬,只回身对那两个孩子笑,似要将她们安抚。然而二人皆未看他。他见那两幼童,看群鸟漆黑,包围‘明石千宫’的明顶。

“迟了。”那男孩小声道;女孩面露惶然。昆莉亚亦是回头看那处,耳畔,达尼娅的声音,低沉,曲折地传来。

“——若你喝了这血,就懂了。”她复杂道:“带路吧。”

昆莉亚目光下移,见城中湖对面的桥路上已赫然是车马堵塞,面色一变。“那孩子是对的,维里昂。”她忆起先前掠过原野的黑影,如坠冰窖:“我们迟了。”

顿悟也晚——已是谶语。“要去快去。”瓦妮莎戚戚然地将她们打发走,然而前路已是行人塞路,车马不通。三人被阻隔在路中,只见夜幕渐临,赫鲁扎贡-拉米德的大环依次亮起,明光缭绕,那百千群鸟似因此光散开,又终究只是散播得远了些。那女孩怔怔看着,末了缓道:“好惊人的翅膀。”

昆莉亚擡头,面色苍白:她以为她在说,鸟的羽翼,却不想说的是鸟群之状态。维里昂深吸口气,方道:“我听闻米涅斯蒙王子近日便要开宴,说服诺德诸侯支持大王子,没想到就是今天。他先前一丝风声也为走漏。”他擡起头,目中映出那残阳下的群鸟。

四人看着;那黑群组成两对巨大羽翼,镇在这大殿的上方。

昆莉亚扛起两个孩子,飞步上了台阶。“您跑得真快。”那男孩不禁感慨,看见她头上的汗珠。她微微点头:“应该的。”她将她们放在殿前,周遭车马纷杂,三人身影几被掩埋。她略微喘气,拍二人肩膀:“去找母亲吧,否则又使她担心了。”

她见两人摇头。“不。”克留珊多道:“让阿帕多蒙去吧。”她解释:“我能拖住母亲一会。让他试试。”她忧心忡忡:“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昆莉亚转头看那男孩,只见他若有所思,回望姐姐。

“——若你的那个才是真实,”他道:“该如何是好,姐姐?”

我不知道。她嘟哝道,又迅速将这话咽下,催促他:“快些吧。”她指着这点燃,明亮的建筑:“宫殿已亮,将没时间了。”

她说罢跑回大厅内,昆莉亚伸手去捉,却不知该说什麽。她走了;而她是对的。她们将维里昂留在了路上,一路狂奔回到‘明石千宫’,宴会却已要开始。

“你知道女王的大儿子在哪儿麽?”阿帕多蒙问。昆莉亚艰难摇头:“也许已在宴会厅了。”这孩子点头认可——她便不再多说,背起他向一层正中的宴厅去。“借过!”她叫。面前蛇冠琳琅,白衣连绵。“劳驾!”她祈求,人群却皆似飘浮,浮游这玻璃大厅内,脚步虚浮,目中无神。她又是苦劳,带阿帕多蒙到宴厅前,却见那极高极大的殿内,白海如冰,不见丝毫黑色。

“许是在屋内。”昆莉亚喃喃道:“我可带你去……”

那男孩却摇头。“他迟早会出现。”阿帕多蒙道:“全诺德的贵族都想见见他……真真正正地见他。”

昆莉亚点头,心中却浮那不知名的焦躁,而忽然身後一阵声响,柔风般拂动,几使她如释重负般放松;柔剑难防,当她在彻骨疲倦中寻回自己时,已经太晚。

危险。

她回头,但见那无数春天般的明眸望着她;那溃烂剑心的面容浮现眼前。昆莉亚嘴唇翕动:“……陛下?”

那女人微笑;手握那男孩的肩膀。她见前王後缓缓开口,那眼中金光旋转——昆莉亚全身血流涌起。非得如此不可,唯有血可对血,否则她无力与此抗衡。“来。”这女人柔声说,伸出那完好的手指:“来我这,孩子。”

孩子;她道。昆莉亚苦痛闭目,眼前馀下这光洁五指,其上猩红血液淋漓,自黑暗中静默暗涌。她霎时感一簇暴烈愤怒,手指发力,睁眼时已是满目黑暗:

春日假使再不复还,岂可由你偷天换日?

女人笑容不改。“阿帕多蒙?”昆莉亚试探唤那男孩姓名,却摸到他四肢柔软,头颅垂下。他向後倒去,落至那女人手中,她讨厌,其中午夜暗阳傲慢寒冷。昆莉亚摇头;她见到这女人身後,这男孩的母父二人如石像般伫立在那儿。

他松了手。那男孩的瞳孔涣散,昆莉亚见他唯剩下嘴唇翕动,向她传达:告诉他。他喃喃:阻止他。

昆莉亚环视周围人群,面前蛇形相视,人眼空洞。她所见之处,唯有前王後金眼促狭,熠熠生辉。

她朝她微笑,平和宽容:“去吧。”维斯塔利亚柔声道,蕴含某种悲叹似的满足;“已经晚了。去吧。”

昆莉亚转头便走。她的心剧烈跳动,只感那言语的真实:晚了。那声音道:已来不及。

他听见外部车马嘈杂,然跪坐在地,巍然不动,真似一座披黑的雕塑。屋主人从门外走来,合上门扉,轻叩三下,隧将那人声纷纭尽数关闭于外;屋内洁白清净,唯馀屋主人的脚步声,似轻柔辰星震动。自远处看,只见他白衣飘逸,向那高台上的黑暗去。

一瓷碗落在他面前。拉斯蒂加垂头望去,见那碗中黑水如镜,而转眼间,屋主人,已落座他对面。

他端起那瓷碗,悄无声息,黑水无澜,耳畔却响起白衣男人的叹喟,略微擡眼,见他眸中赞叹。米涅斯蒙轻合手掌,语带叹服:

“着实是不动如山。”他笑道:“此乃武学的极致,你和她最为热心,到底是我不明白的。”米涅斯蒙翻手取来一白杯,向前一推,恭谦道:“我敬您一杯,将军。”

蛇王子金眸摇荡:许多年未有了。

他端手中的瓷碗,许久不动。米涅斯蒙笑意盈盈:“还有何顾虑?”拉斯蒂加摇头:“我想应和维格说一声——他一天没见我,必定担心了。”蛇王子轻动手指:“您不必担心。您那孩子向来懂事。”两人对视,金眼对绿眼,终于,倒是那金眼率先合上了。

“您的眼睛如今是可怕的。”大殿之主悠然道:“复仇之火燃烧其中。告诉我,您从这酒水中,是否看见她端坐此位,她的血从心中流,却不浇灭您的仇恨?”

他的嘴唇一颤。无人回应;拉斯蒂加微微摇头,擡碗饮血。

那黑血落入他喉中,辛辣苦涩——于他而言,亦是如此。隔白瓷边缘,他微微擡眼,看对面白衣模糊,他的绿眼也朦胧,其中不见猩红,唯有那月光一般温厚的白。何以那爱意同恨一般可怖?

他闭了眼,将这黑血一饮而尽。她坐在他对面看着,却并未阻止他。

“万事已就。”米涅斯蒙心满意足:“今夜既明之时,薇萨维亚斯便会变为您的堡垒。”他眸光流转,手抚玉案,面露微笑:“请您登台一舞,使这懵懂凡俗一见其色,”蛇王子承诺:“——届时,我会亲自为您奏乐入阵。”

他未等到回答;黑暗腾然升起。窗外大殿灯明,那黑影转身离去,身带那巨剑。米涅斯蒙略一摇头,唇显无奈,抚摸手中玉器许久,方才起身,循着那黑暗之影行走。

“我怎会不知道你不醉心武艺,也不常记仇恨呢?”白王笑道:“将军啊将军,你若要恨,最恨的是我。”黑白交织,长影相合,地上人只闻这雷霆震动,而不知其来处,而心脏角力之中,他悠然自得收拢手掌,身影浮于石中镌刻的古老回忆里。

他叹道:“然而你我都别无他法,梵恩-克黛因。”他淡然判断:“必要共度这一场博弈。孰输孰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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