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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telandThe Battle Is Done(第1页)

Wasteland,TheBattleIsDone

尤莉安行到城墙边,沿起线缘向望去:城内,三方对峙,如困兽囚于隆笼中。其色也单薄,只有深红,漆黑,淡白,三色而已,然而其声情多样,杀生痴狂之怒,错杀无爱之怨,不明去力之哀,种种微妙,晦明交杂,在其金眼中如九色浓郁交织。她见纳黛莉娅已倒,阿默黛芬再无力战,而‘海境’守势已去,面露笑容,目光追寻那匹掳人的红马,一路向草野上去。天至正午,极目远眺,可见辽阔山岭外金云层叠,夏日完好,然而受困这高墙之下,人所见唯有天生暗云,渗透血光。此景不能不使人颓唐。她向前,但见草野各处倒伏尸体,蜷缩伤兵,不计其数。

蛇形龙身在她身後聚集。她眼中金光旋转,隐现一跪倒衰老身影被巨蛇所缠,终似金水,融于一白玉似完好无暇的手中。这年轻女人面容无暇,似那来自北方牧羊之地的年轻面影,又似乎千人一面,如张张相类之塑像,从其後流光中,可拼篡出那无色之主的真容。

她平手而立,高天静风吹动白袍,神色平和欢愉,见那草野中黑暗之核心迸发哀叹,声势滔天,似怨似怒,如千丈高浪轰碎海墙,成也坚硬如石,碎却哀柔似水。那纯粹之心难耐如此杀业,终于开合吐息,震动寰宇;她见状终于开怀大笑,欢喜非常,感其心壮大生刺,还其原本。

“有情生孽障,无情生憺惘,”他擡手笑道,金眼生光,指尖对天:“此恨可血天!难道您现在就要让我一偿夙愿,得见原身了麽?”

那空中龙蛇似洁白云山压迫地面。米涅斯蒙眼望极天,大笑不止:“那可枉费我多加心思了,王兄!”

乐忒特被狂风掀翻在地,倒于草海中,眼前正有刀剑落下;她唇舌似火烧,筋肉却早已脱力,虽血唤心推,终于不能动作。虽千钧一发,命绝于此,她却忽感平和,不看那刀光剑影,而看空中云流,只见刹那漫长,东西南北四方暗天开合,露其後灿蓝天空,而黑云涌向中心,貌压广地。她猛地闭眼,感那一剑劈下。

钢铁削走。乐忒特睁眼,见那钢剑竟被生生削断,眼前,那授自‘皇後’的名剑‘天火’上血流零落。塔提亚站她身前,气喘吁吁,浑身浴血,神色严峻,转头吐出一颗断牙,复而擡剑向姗坦因,哑声道:“已有三千了。”

血从乐忒特额头滑落;她看姗坦因痴痴笑。她已不记得她打败,杀死了她多少次,只知道她不断从那血泊上升起,随那黑色身影向前。

“三千零一,三千零一。”她癫狂笑道:“你是三千零一,罗塔。”乐忒特浑身一震,挣扎起身,语带哭腔:“你记得我?你记得我,姗姨?”她张开手,血肉模糊,二人鲜血相交,却彼此不融,正欲开口,腹腔中血气上涌,这话终于不出:那为何你我彼此厮杀?她泪眼婆娑,手指镶入地面,带起血泥:“你恨我吗,姗姨?”乐忒特泣不成声:“你说你……关爱我……你最疼爱的就是我……那是假的吗?”

姗坦因闻言乐极大笑。她擡头看那空中成飓黑云,落剑在地,蹒跚向她走来,眼中明暗交叠,似智疯不息交错;塔提亚举剑拦她,她却用手将那剑拨开。两人隔这天下名剑,圣剑‘天火’相望,姗坦因伸手向乐忒特。她不躲不闪,感那见骨手掌,在她脸上留下道道黑痕,不溶于血,却恰似泪。

“我疼你,罗塔。”她滑稽笑道,血泪交杂,落下脸上新旧刀痕:“姗姨最疼的就是你了!”乐忒特闭眼而泣,那抚摸她脸颊的手却迅雷般下移至她喉管,断骨如刀,一剑穿喉,她面上喜痛交杂,心力涌起,叫嚣血海深仇,唤她反击,然而大睁双眼中却赫然见那仍年轻快活的面孔,笑逗她玩乐,以排遣偏山岁月中无限荒芜。我将来也要像姗姨一样当‘鬣犬’,和姗姨一起生活,好不好呀?

她记得她的笑声;就像着漫漫芜漠中动人微风般自由欢乐。于此相伴,荒凉便同天赐佳酿般,是那灵动的疏离。她将她抱起来,背着她,漫山遍野地奔跑;她面前这张脸,却又如此衰老,丑陋而悲伤。两人奔下山坡,似穿林之鹿,姗坦因双手背後,轻松无比,哈哈道:‘鬣犬’?还是不了!那是个坏差事!

那是个苦差事啊,罗塔。她见姗坦因那陷于疯狂的黑眼骤现伤感,似那岁月环回,终于降临。“我最疼你了,罗塔。”她听她哽咽道:“就是因为我疼你,我才要亲手杀了你。你不知道那是多痛……把你踏碎了,撵烂了,拼起来,上天入地,无止无休……”

……此生都从未有这样痛苦的体验,四肢筋骨皆粉碎,连曾经的心也一并碎了,从此变成个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脊骨抽得比山麓还高,一振翅可飞上高空。鳞片爬满身体,利爪撕裂床榻……

化龙。

“乐忒特!”塔提亚怒而挥剑,姗坦因登时身首分离,倒于土中,唇上却仍带微笑,兀自喃喃那词:化龙。那漆黑双眼上望黑云密布之天空,漆黑唇瓣如梦魇般重复:“因为他要化龙了。我的孩子……我的罗塔……因为他要化龙了……”塔提亚头颅剧痛——她已与拉斯蒂加无休止地连战了一上午,已到极限,再不忍听这声音,擡腿踩住姗坦因之面孔。然而一脚踏上,那身体却仍颤,如断尾之鳄,似其命远远不休。“乐忒特!”她叫:“起来!”

乐忒特却无声息。她侧头一看,见她仰躺于地,喉中血洞喷涌,手指张开,手心溃烂。塔提亚脸色一变,怒吼道:“起来!你喝了活血,没这麽脆弱!”她骂道:“该死的,让你那颗心动起来!”她脚下,姗坦因面部蠕动,使人毛骨悚然。

乐忒特瞳孔已散,她眼望芜漠展开处,眼中绿意葱茏,唇带最後一缕微笑。塔提亚惊愕不已,只听脚下,珊坦因声音血肉交杂,仍自传来:“心输给了心。心输给了心。”她似欢畅不已,笑道:“罗塔没有一颗龙心;我的罗塔生来就不该化龙。”

狂暴烫血涌上心头,塔提亚怒不可遏,重剑落下,雨落姗坦因残躯;然而那身体跳动不息,似有无尽活力,目中无她,只尽情宣泄欢乐,更使她怒火中烧。这饮了黑血的‘鬣犬’死不了,无论她怎样泄愤。

心输给了心……心输给了心……

她目光微动。真的麽?

塔提亚左手一落,直取姗坦因胸腔之中。当她握住那颗跳动之心,终感到这身体一怔,那血肉模糊的头颅擡眼将她一望,面露新奇。

“噢。”那头颅笑道:“你发现了。”她左手发力,那心脏暴露空气中,漆黑似夜,血喷泉涌,而残存之声快意笑道,声音悠悠:“多谢你!多谢你!将军……小的先去了!”

她听见胸中雷鸣鼓动;那手中黑心平息,黑血滴落。塔提亚面露痛苦,张口呼吸:哪儿?哪儿见过这场景?哪儿有过这感受?

她身下尸体已不动了。她擡眼,见身後幸存士兵聚集,皆望远处草中一人影。天空无鸟,云中过城。时间似凝固,又如静待。她眨眼,感自己站在一青色山坡上,面前那白衣女人手握黑心,对她微笑。她擡眼张望,见空中黑云压山,又如黑色天阳,呼唤她前往。她捂额後退,心跳不止,血中叫嚣:你该出发了!你该出发了!被撕碎,就是你的命运!

——黑云爆发,草黑倒伏,狂风自她身後来,裹挟土水木血向中心去。塔提亚跪倒在地,眼神迷蒙,见身旁,姗坦因的尸体竟皮肉剥落,容纳风中。衆士兵无言向望,见那黑云中心,人影张手,似至极轻松,造化吞气,又如至极痛苦,宛受极刑;万气相冲,黑城聚合,死气垂眸。

她已能看到那东西的眼珠。她捂住自己的心;吞吐血沫。而她知道只要她看见那东西的眼眸,看见那如春的绿色,她便要命绝于此。

那人影开合双臂,发散风中,嘴唇开合,有音无声——那化形黑城之躯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山岭晃动,大洋震荡,久久不息,雨随声下,似何物痛哭不止。塔提亚以剑撑地,感四肢似碎裂般剧痛,耳中回荡姗坦因之话语,颤抖不止。

楛珠。她喃喃。楛珠。你在哪儿?你不在这儿吗?只有我会变成这样——你没有一颗心麽?

“洛兰。”

一声音道。她擡头,见这黑暗盘旋中一白影竟迎风而上,白袍纷飞风中,若月影破天而来。那白影朝黑影伸出手,声音柔软似蛇,柔中带毒,却无疑,已是此处唯一的安慰。她看那男人低了头;衆人都看这女人若无其事,迎如此肃杀而上,缓缓行至他身边,半面脸似泪,半面脸似笑,晦明变化,正如月全月缺。

“你答应了我。”那明亮,愁苦的一半道,狂风抹去她的面容,只留下声音;那声音清澈,寒冷,不似人为:“别这样做*。”

“你答应了那些孩子。”那黯淡,柔美的一半道,声音如丝绸华丽:“啊,侄子。你不是说了,倘若她们还有馀军一半,首领幸存,便向你妹妹投降麽?”

他凝望着她;他身後,那庞然巨物不曾睁眼,只有黑暗淋漓,似泪痕滑落。“你瞧那孩子,”这女人轻轻笑道:“和你打得多卖力啊。你这麽大,她这麽小;她一步都没退缩过。你怎麽能骗她呢?”

塔提亚见她指着她;像那林中的第一天。那男人深深望着她,眼中复杂,悔恨夹着眷恋。她转头,他的眼神便跟着她,哪儿也不看了。

他动了动嘴唇。女人回头,他却猛地偏头,吐出一口血,粘稠深黑,身体佝偻。女人伸手扶着他,但他向前一步,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黑云散了;她们擡头可见天空明亮,微风吹拂;风去时带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似梦魇後明丽清晨。红云消散如烟,那白色,原先就更隐蔽的云山也去了。塔提亚擡头,隐约可见城墙上一人影离去,风中传来笑叹,埋进地面的花里。

“这就像场闹剧一样。”结束後,她扶着她上‘白山’的卫城。瓦妮莎喝了活血,伤好得快,婆普络却仍气息恹恹。她同她抱怨,语气却难掩苍凉:“我从没见过打得这麽大,人死得这麽少,而且好容易赢了,首领却投降了的事。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麽?”“你觉得死得少麽?”婆普络冷声道:“南方来的死了三千。‘海境’军队死了七百。还没算上男人。”

“我们这队只死了一个,理解我。”她对她惨淡一笑:“好消息是我们不用再打了。投降万岁——剩下的夏天我们只要跟着投降大人去南方,接了婴儿回来,就能顺利退役。听说协议上写了,不处置我们,全部免罪。万岁。”

两人站在山坡上;天正在暗,然隔着树林,仍能见一队士兵,擎着白旗,在暮色中进入‘海境墙’大门。瓦妮莎瞠目结舌,转眼看婆普络,见她也是满脸无言。

“那是‘联盟’的军队。你看见了吗?一个人也没死,接管了‘海境墙’。”她擡手一指:“‘明石千宫’从不做亏本买卖。我说什麽呢?”婆普络摇头:“走吧。”她目光沉痛,转头问:“阿默黛芬还好?她留在这儿,还是跟着来?”瓦妮莎呲牙:“我们觉得她不来也可以,陪陪侄女。不过她坚持要来——还没跟她说姗坦因死了。这要如何开口?”

婆普络静了会,低声道:“该怎麽说,便怎麽说。”她擡眼看这茂密草原,语气悲凉:“我们有何其馀结局?”瓦妮莎垂目而笑,不回答。二人继续向上,她指山坡上,对婆普络说:“有个人在这怕是看了一天的戏了。你去见见她。”

婆普络皱眉:“谁?”瓦妮莎笑:“莲锲什。”婆普络显惊讶:“她也叛变了?”瓦妮莎摇头:“不是。被打成了个残废,给驮过来了。”婆普络皱眉不展,她才解释:“她的学生是拉斯蒂加的亲信,求着带过来的。”婆普络一言不发。二人向上,不时,那拄着拐杖的半歪身影果然在林地上出现,瓦妮莎挥手,喊道:“莲锲什!看看谁来了!”她双手作圆:“我有好消息——”

她没应。那身影站在林下,夕阳漏光;风吹起她那半百的头发。“你怎麽不应啊?”瓦妮莎笑:“睡着了?”

婆普络手指颤抖。她推开瓦妮莎的手,三步走上前,到这身体之後;她闻到那气味,既惊悚,又平静。

她後退一步;婆普络看面前草原,这般生机勃勃,却又终究荒凉。她回头看瓦妮莎的脸,见到她眸中惊愕,便懂她已明白发生何事。

她擡手合上莲锲什的眼,摸到她眼角泪痕。

“她死了。”婆普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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