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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通离恨天2(第2页)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掠夺……掠夺是不好的。”我痛极了,勉强道:“我难道不是总不希望你们打架,吵闹,互相嫉妒和攻击吗?”

“但你自己不也是这麽做的麽?”另一个孩子道:“我们吃的肉是哪儿来的?你没有从树林中给我们带回鸟和雄鹿?”

这话是相似的;所有的话都是相似的,如同我企图和山下的,曾经那些孩子交谈时一样。我们没有办法。这是上天所注定的。如果你不加入我们,不要阻止我们。我从他们眼中看出厌恶来。从这些曾抱着我的腰,缠着我的手的孩子身上!

他笑起来,不断咳嗽。她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他微笑着摆手,但最後却扣住了胸前的袍子,按在心上。

——“我是为了养大你们。”我勉力道:“我从不让你们杀生,因为我知道你们无法迅速,无痛地杀死这些动物。”窗外黑云凝聚,我想起那些面孔,看着面前这些眼神,无力再说。

那让我心痛。

狂风大作,无雨而雷。他轻柔描述道,仿佛叙述个难忘而迷人的日子。那天的雨实则不大,天空中惊雷一响,他再不可忍受,吐出一口血来,洒在桌上,似黑河四散。衆孩童望他,神色平静。他张开手掌,见那撕裂般痛楚的来处,黑色的骨质物,从皮肤细纹中长出,痛如凌迟。他咬紧牙关,浑身颤抖,听那些孩子幽幽道:你要死了,洛兰。几个小一点的孩子哭起来,衆目森然,将他注视。

你要死了,洛兰。孩童道:假使你能打赢棕熊,背起巨石,也无济于事。这是上天所注定的。他们相视,如此判决,窗外雷鸣不息,黑云盘旋。

所有成人都会死。他们道:在这龙心之灾里。

——你不喜欢这些麽?

她问他。後来,他们醒时,证明已是下午了,再沐浴一次,便出了门;他的腕上还戴着那条明石镣铐,走时有铃声。出'君王殿'各门,都有侍卫阻拦,然而他并不擡头看她们的脸,而伸出那被有黑鳞的手,将交叠的双枪撇开。无金响动,她吃吃笑着,看道道围栏擡起,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走下'君王殿'的台阶,人人侧目。他步伐略缓,好使她不紧不慢,悠闲向前。

他低着头,似睡意未消。她见状凑近调笑他,道:“就算你还年轻,实在也不该这麽放纵,是不是?”

他抿唇而笑,不知怎麽,竟像长辈对晚辈,认为她这笑话不合时宜,却可理解宽容。他伸手扶住额头。

——我做了梦。他道。“噢。”她幽幽说:“你也做了梦。”

怎样的梦呢?

他仍低着头。她们行到阶梯之底了,奇怪周遭那怪异而忌惮的目光竟在消退,没入司空见惯的漠然中。她看见,喀朗闵尼斯展开的金色大道直通海岸;这云端之底,衆生之根,沉浸在迷蒙和狂热中。天云稠密,阳光如蜜,沾着宝石似的朱红坠落人间,躬身这自宫殿蔓延海岸的狂潮。她目光闪烁,唇带微笑,身体微微倾着,注视这浪潮光临万处,不分贵贱高低,吞没辉煌最至的宫殿,一如淹涌生污育痛的脏巷。沃特林的太阳,南大都喀朗闵尼斯炽烈燃烧,门窗开啓,血肉端盘,酒浆杯舞;乐声似以城市为箱轰鸣跳跃,人群张臂过头,纷飞舞动,衣裙展开如火似花。她们没入其中,一黑一白奇异,却再无人有遐思注目。

——跟不跟我跳舞?她低声道。他摇了摇头。

这乐声让我头昏。他道。

我做了梦。他挽她向前,有些紧密,穿过这散发血香肉糜的狂欢人群,阳光渐红,人却不知黄昏是否已来。“就像此刻。”他回忆道,言语恍惚:城市沸腾,人群若狂。他在梦中狂奔,穿越山林。“因为有个孩子还是鼓励我,哭着,让我去试试。试试阻止他们。”他感慨道:“那是个好孩子啊。”血香四溢,他奔过城市,面目狰狞,因体内剧痛发狂。那队出发的人,见了他倒是高兴的。你也来加入我们了麽?他们瞧着他那具身体。

他的这具身体。挤过人群时,好些女人伸出修长手指来抚摸他,他轻轻将她们拨开了,将她揽的更紧了些,望四处来人,意图保护。“然後呢?”她扣着他胸口,笑道,不甚在意。“然後?”他鼻息道,嗓音低沉:“我说,不。我希望你们别这麽做。他们打了我。”

她咯咯直笑,眼中映出着五光十色的缭乱盛宴,绿眼清澈:“你梦见人家打你了呀。就做这一个梦?”她伸手抚摸他的脸,一个劲地逗他:他们打你疼不疼啊?

拉斯提库斯?

疼?他笑了笑。过了玟河第三道桥,人流渐渐少了,只有几个失魂落魄,流浪模样的人坐在桥边,嚎啕大哭,泪水落入河中,也是红色。海风迎面吹拂,和孛林截然不同,引她新奇。疼?他道。痛是我唯一的感受。

像我曾告诉你的那样。他们想杀了我。为何你听不下这无用的喋喋不休?在我们小的时候,仰赖你生存,吃饭,恐惧你的身体,不得不对你言听计从,信奉那冗杂无用的规章道理:互相友爱,互相关爱,互相谦让。心心相印,将他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痛苦。荒唐!我们自己的心,自己的火,何处安放?为何我们要让谦那些本无权哭泣的生命——一如你压制我们的火,凭你的气力?

杀了他。我听见这声音。他轻声道,夕风吹拂,夜晚快到了,他声似乐曲,滤去其中所有胁迫。杀了他。假使他气力过人,怎是我们全部人的对手?他们道,而我说,你们怎会这样想?

泪水划过他的面颊。我给了你们我的心——你们却更愿要我的血肉。我爱你们,你们却以为那是胁迫。

身体更是工具,心——有何价值?

南海开展眼前。他扬唇微笑,泪过其旁;他的右手放在那颗心上。

“那是我化龙的晚上。”黑龙王微笑道,手抚龙心,血似海潮,难分彼此:“我杀了这城市的所有居民,包括那个好孩子。我总是想,我那时被这颗心裹挟失了心智,但那是不是借口?”他低头,似问询那颗心,口中呢喃:“是不是我真意愿如此?”

“因为你不愿原谅,拉斯提库斯。”她笑道,擡手抚摸他的脸,似有爱怜:可怜的人,瞧瞧你这颗心被伤得多厉害。

“你不原谅他们,又有什麽错呢?”她甜蜜道:“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有眼无珠,认错了你的龙心。天下万物不在这慧目的艺术中,多有其讥讽的醇香。”

他闭上眼;而後他擡起手,抚过她的面颊。她不知这是为什麽,定睛看,见那是片淡紫色的花瓣。

她回过头;一树丁香,磅礴如云,淡香似水,飘扬海风之中,如无声哀叹,刺入人心。她後退一步,却落入他怀中。他垂首于她耳畔,亦是叹息。

最重的罪——便是人人无能相爱。“往来数十年,自此心攫取我灵魂以来,我亦日日屈从此罪中,颓唐不前。天宇无情,刍狗虐之,我又何能相抗?我沉沦这罪孽之中,直到开塔之日到来。”

声似黑河留下,几多欢乐,就有几多悲哀。她分明应胆寒,却不由微笑,听那声音自死雾中响起,回荡不息——你来了。你会来的。如黑云,来这孛林城。他笑擡唇瓣,她闭目屈服。

海风吹拂,月影初现。天如何无情,我如何孤单——在见到你之前——我的一生所爱?

“厄德里俄斯,”他轻声道:“在见到你之前。”

城早已荒芜了,繁花盛放,落在她的面上。阳光不落,一日漫长,他说完了他的回忆,思及前路,仍不免惆怅地望她。那紫花纯洁而浓郁的阴影,随着那声音,道着,我爱你,洒落他身旁。这声音落在他面颊上,使他微笑;这是阵轻柔的声音,却又不免比什麽都重。终于,有一双手,不为死亡,碰到了他的心。

一切都会好的。她宽慰他:春天会回来的。世界会重焕生机,正如你我将共度的一生。

他微笑。

她扣住他的手指,偶尔牵得松,偶尔牵得紧,但从山顶走向山坡,从山坡走到山谷,她从来没放开他。——然而,不知怎麽的,他——相信她——却没法相信她说的话。他有那阴云似的预感,现在想来,恐怕是因为,那黑云就在他心里——那黑云就是他自己。

但他的眼泪已干了,在这夏日最长的一天里。在她身旁,风雨如诉,但仍有何泪可流?他站在那石台前,看天上闪光,恍如山雨。

——想什麽呢?

她笑着问他。他怔了会,转过头,瞧着她。

——我在想……

“我喜欢在这看雨。”他说。“你先前说过,我记住啦。”她轻声说。“我知道——我只是忽然想到,我虽喜欢,但我其实并不好受,每当我坐在这,我心里其实是难过的。”

——为什麽?她笑道。

(我真的不知道这段有什麽可以和谐的……)

她闭上眼;两人额头相抵,黑发如夜,似道生命的帷幕。你在想什麽呢?生命的欢喜,而非其命运,向他呢喃。我在想你。他亦回应,声似隐秘。我第一次见你。见你孤身一人,有他们言语中理想的柔软,被命运所恨,所轻蔑,神善的眼睛。我见到了我的春天——那雨水中刻骨的孤独呼唤着他的心。他见春天的刹那,已将生命献给它,假使命绝于此,也使其永存;他见她的瞬间,就将心给了她。是了。是了。是了。一声音庆幸,解脱地对他说,你这铸于毁灭的□□,就是为她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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