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顶上的暖光灯打下来,在鞋面的黑色漆皮上折射出一道极其硬朗的塑料质感反光。
那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是V字形的。
这个V字挖得很深。开口的最底端,已经逼近了胸骨正中央的位置。
她那c到d罩杯的胸部体积,在这个深V的黑色面料框架里,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称三角形空白区域。
那片裸露出来的皮肤,和我妈的肤质有着肉眼可见的区别。
我妈常年不见光,皮肤是那种惨白里透着点死气沉沉的青色。
而周姐的白,是带着一层暖调的粉白色。
因为常年花钱做保养,她胸前那片皮肤的毛孔细腻到了极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滑感。
吃完饭,小杰破天荒地没废话,主动溜回房间写作业。因为周姐下了死命令今天错题订正不完,没收电脑电源线。
客厅里就剩我们俩。
我站起身,帮着把桌上的空盘子和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周姐站在水槽前洗碗。我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脏盘子一个个递过去。
这套房子的厨房操作台极窄。我们俩并排站着,肩膀和肩膀之间的距离,被强行压缩到了不到半米的逼仄空间里。
她为了洗碗方便,把黑毛衣的袖子高高撸到了手肘上方。
双手在哗哗的水流下搓洗着沾满油污的瓷盘。前臂内侧那块极其柔软、没有一丝肌肉线条的皮肤,在厨房水汽的蒸腾下,白得有些晃眼。
我突然注意到,她右手的腕骨上方,戴着一条极细的银色手链。链子上挂着个小星星的吊坠。
上学期她来我家那么多次,我绝对没见过这条手链。这是新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塞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然后,她转身去够挂在右边墙壁上的厨房纸巾。
为了拿到纸巾,她的身体重心猛地往右后方倒了一下。
她的后背,直直地朝着我的胸口撞了过来。
就在距离我的衣服面料大概只有一厘米的极其危险的距离上,她停住了。
没有真的撞上来。
但那一厘米的缝隙里,瞬间灌满了她身上立白洗洁精的柠檬味,以及混合在她颈窝里那种极淡的、偏甜的香水味。
她扯下两张厨房纸,一边擦手,一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身体倾斜的角度,她的脸离我的脸,绝对不过二十厘米。
在这个距离下,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眼角那几条被厚厚粉底强行盖住的细纹,以及那排长得有些不真实的睫毛——她今天绝对涂了睫毛膏。
“杵这么近干什么?往后退退。”
她看着我,嘴里吐出的是一句嫌弃的赶人话。
但她的嘴角,却往上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个弧度,和上次递橘子碰到手指时一模一样。带着几分逗弄,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游刃有余的掌控感。停留了不到两秒,迅消失。
我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转身走出厨房,回到客厅的皮沙上坐下。
过了两三分钟。厨房的灯灭了。
周姐走出来,在沙另一头坐下。
她把两条腿盘在沙垫上,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拉了两下,突然停住。
她抬起头,眼神极其平静地看着我。
“对了,昊子。你妈最近,有没有从驿站拿什么快递回去?”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但脸上没敢露出任何破绽。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尽量装得漫不经心
“好像有一个吧。前两天我看见茶几底下有个灰色的快递袋子被撕了。怎么了?”
“哦,没什么。”
她把手机屏幕锁死,随手扔在茶几上。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我前几天帮她买了个小物件,用她的手机号下的单,让她自己去快递柜拿的。”
这句话,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上的青菜多少钱一斤。
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帮她买了个东西。用她的手机号下单。让她自己去拿。
这三步操作,完美地避开了两人当面交接物品的尴尬,也避开了被我撞见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