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这么快就将马刀拔了出来,实在是出乎自己意料。
来不及多想,秦昭雪左手挺枪前戳,这次的攻击再无所保留,既然姜韵曦不准备硬碰硬,那就让她在自己的攻势之下土崩瓦解!
姜韵曦还是没有出剑,她又一记侧身躲过,紧跟着见到秦昭雪丢掉马刀双手持枪,这次的半月扫要比先前更高,更快,后撤已经来不及的姜韵曦突然力,猛地一跃而起,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枪头便又一次擦着她的衣摆而过。
台下依旧人声鼎沸,大多不懂武艺的人只能见到姜韵曦一直在躲闪,在他们的眼里这不够“大侠”,武学浅薄之辈还在为姜剑主久久未进而捏一把汗的时候,方才还在给人讲解的陈长老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嘴巴,他的眼睛死死地定在姜韵曦的身上,身旁弟子们的七嘴八舌早已与他无关。
“……!”秦昭雪不再收力,她右手持枪猛地一甩,身子顺力而出紧接着扛起枪身,转身又是一记横扫,近在咫尺的姜韵曦此时若是像方才那般躲闪早已被一枪扫飞,选择负剑伏地的她待到头皮之上响起隆隆的风声,起身舞了个剑花,剑尖朝着秦昭雪的心口而去。
就在陈长老认为大势已定的时候,秦昭雪非但没躲,下盘用力让自己身体直直撞向姜韵曦!
姜韵曦这一剑本出的极慢,剑尖还没出去身子就已经迎上秦昭雪,姜韵曦的体质还是不如秦昭雪,这么一顶被撞飞出去几米,接连空翻三圈才立稳。
“我说过的,不限方式。”秦昭雪单手抡枪划出一个圆弧,双手持枪甩了甩枪头,但她实际上内心也惊险的紧,方才她差一点就败了。
“看来将军之威……不输令尊。”姜韵曦深吸口气,台下的陈长老突然变了脸色,剑眉一竖,对着依旧在争论的弟子斥道
“都好好看,能学到皮毛就足够你们破显玄了!”他是止水强者,目前在场的除了他和秦昭雪外都没能感觉到的是,空气中炁的变化。
原本平稳的炁逐渐流入姜韵曦的身体之中,秦昭雪知道即将生什么,那一定是……
所谓意,对于显玄之下的人来说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到了止水后,一招一式都将随着自己的意愿生细微的变化,显玄者可将内力灌注于意中,形成剑气或是其他形状的波段,将之注入到兵刃之中,便可突破人类的极限。
秦昭雪的身子在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她虽孤傲,却并未到不知几斤几两的地步,先前话语如此锋芒毕露,为的就是能见到这一幕。
她十八岁那年率军出征,身先士卒后冲锋陷阵,在蒙人之中七进七出,浴血奋战后的感觉,任何感觉都无法比拟,而看着眼前的姜韵曦,那副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她的四肢百骸……
热血沸腾起来了!
“那民女也当,全力应对。”姜韵曦一直藏着的剑霎时挥出,足足有三丈长的剑气亮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秦昭雪横枪阻拦,手腕瞬间破裂出血,枪身如钟鸣一般剧烈震颤,却没有退半步。
她抹了一把粘稠的血在自己唇边,那寒冷的眼神逐渐涌上喜色。
“去!”内力上涌,秦昭雪举枪向前,姜韵曦的第二道剑气挥出,肉眼见她没有一寸动作,可那剑意激荡起的真空波,只是看上一眼都觉得眼球隐隐作痛。
而秦昭雪要直面这剑气,史书所言破军之勇在秦昭雪的身上具现,她的枪头与剑气碰撞出一阵爆鸣,被朝廷封为“神威将军”的她当然不是徒有虚名,她一扭枪,剑气居然被生生拨开,擦着周围人们的头皮而过,激荡起的浪潮将原本嘈杂的擂台周遭压的鸦雀无声,那卖力吆喝的店家,欢天喜地的孩童,街旁饮茶作乐的游客此时都仿佛被掐住喉咙一般说不出话。
只有街旁一处小得多的擂台上的拳师依旧铆足了劲一般卖力地捶着沙袋。
赶在能在磐风山下开擂台的,多少也是个高手了。
那拳风凌厉凶狠,打的沙袋出清脆的响声,在姜韵曦和秦昭雪来之前明明赚足了风头的拳师显然不太服气——他来就是为了挑战一下这所谓的“天下第一”。
双方只对了个眼神,自此之后的剑气便再也没有冲着人去,在挥出十余道剑气后,姜韵曦双手举剑下劈,一道洪浪般的剑气硬生生地将秦昭雪的攻势逼退,秦昭雪知道这是最后一击,可那姜韵曦却猛地一闪来到她的枪头之前,下意识手腕一抖,枪尖朝着姜韵曦的腰身而去。
她丝毫未躲,抬剑上撩硬生生地将枪尖从自己身前拨开,这可正入秦昭雪的下怀,顺势使六合枪接连戳刺,可那姜韵曦却每次都能将枪头从自己的要害处拨开,明明是秦昭雪进攻,反倒被逼得后退的也是她自己。
“这便是心眼……看好!”若不是身旁有弟子在,陈长老恐怕也会和身旁人一样拍手叫好。
一开始的战斗不光秦昭雪浮躁,看客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可如今,放天下任何一位剑客,也不敢在枪骑的面前硬顶攻势……
“好……!”秦昭雪的声音激动得了颤。
戳,扎,刺尚且如此,那扫,抡,挑又是如何?
挥出去的万钧之力在碰到姜韵曦的剑锋之时,都被完美地卸了力道拨到一旁,她知道自己败了……败得极为彻底,但她坚持到现在的理由就是……一窥这姜韵曦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随着自己即将退无可退,秦昭雪收枪握住枪杆末端,先是以双环扫的架势起手,转身加持下的力道让姜韵曦也难以拨挡,逼得对方后退的秦昭雪又握住中段,紧跟着便是一套枪花。
“哪吒闹海……”陈长老的大弟子痴痴地说出名字,这招并不算难,但在秦昭雪的手上轮转如飞的同时,力道之大竟将擂台犁出横七竖八的沟壑,更不用提她的度,居然将姜韵曦硬生生地逼回了擂台的中心,一套舞完,秦昭雪又是一招“七探蛇盘枪”,果不其然又被姜韵曦尽数拦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使完这一套的秦昭雪难免气短,拖枪后撤喘息之时,姜韵曦却只轻身一点,跟着秦昭雪的步伐而去。
“哎呀,这怎么能跟呢……!”陈长老的大徒弟懊恼道,练过枪的人,哪怕习武之人都知道所谓“回马枪”,和穷寇莫追是一个道理,这也是枪的可怕之处,来去自如,攻守兼备,可姜韵曦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反而追的更紧。
果不其然,秦昭雪扛枪上肩,在戳将出去,使出回马枪的同时如游龙一般向后倒去,一手持枪一手撑地,力求将回马枪的距离最大化。
武者都知回马枪的威力,可对上了往往也是一筹莫展,在高手手里,世间能破掉此招者更是寥寥无几。
姜韵曦丝毫没有躲的意思。
那枪快的无法反应,也不需要去反应,她的眼睛早已死死地盯紧枪头,在它触碰到自己的刹那侧身一让,那枪尖便直直戳过她的腋下,未持剑的左手拽住枪头根部,顺势抬起右脚便将枪身直接踩在地上,本来哪怕戳空也能凭借腰力翻滚躲开的秦昭雪完全没料到这招,被拽了一把的长枪让她无法维持平衡,仰面倒在姜韵曦脚边。
她这才将剑尖递出,缓缓点在秦昭雪喉咙前。
而就在此时,那拳师的拳声终于停了下来——吊在空中的沙袋被生生地打飞了出去,可别说有没有看客,就是那拳师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把沙袋打飞了出去,此刻他和众人一眼,眼睛里倒映着一柔一刚身影的身姿。
姜韵曦回身收剑入鞘,扶起秦昭雪后行礼
“承让。”
“承让,武林江湖卧虎藏龙,是末将轻视剑宗。”秦昭雪的眼眸依旧闪烁着意犹未尽的意味,在关外征战数年,面对蒙人未尝败绩的她,如今却在一个江南女子的手上如此惨败,还败得如此心服口服……
众人还未曾从切磋中回过神来,姜剑主早已从台上下去,和剑宗弟子隐没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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