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与错,旁人说的不算,你知道谁说的算么?”
“‘夫生法者君也;守法者臣也;法于法者民也’。掌权者,让世人看到他想让人看到的,压制绞杀一切异声。错与对的评判,还有那么重要吗?”
安玥被他引着想下去,只觉得腿脚发软,难以接受,“那置祖宗礼法何在?父皇若泉下有知……况且,皇兄要置我于何地?”
“你若不愿,我们可继续维持明面上的兄妹名分,你安安心心待在宫里。你若在意世俗评判,流言蜚语,我便为你换个身份,后位依然是你的,至于兄妹关系,也只有你我才知道。”
安玥咬着下唇,显然是不愿的。等到了那个时候,她连身份都是皇兄安排的,若有朝一日皇兄对她厌烦了,她又该如何在世间立足。
她只能寄希望于皇兄给的第一个选择,终身不嫁么?若能安安稳稳的,她也可以接受。
安玥不放心问:“什么是明面上的兄妹关系。”
曲闻昭笑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有隐隐星光,“想知道么?”
安玥不自觉有些警惕,看了皇兄一眼,还是点了下头。与此同时,她后颈一凉,一只手轻轻掐着她后颈将她往回一带,原本环伺在四周的气息骤然贴近,他的唇触到她的面颊,印下一吻。
攸忽起了一阵风,穿过牖页。珠帘轻撞,琤瑽声于狭小的空隙间回响。
安玥双瞳瞪大,不啻雷击,整个人僵立在原处,她几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呆怔许久,方将脖子挪动半分,看向曲闻昭。
他已稍稍同她拉开了些距离,可仍是极近,这一扭头,二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
作者有话说:很感激你们,不管是默默追读支持的,还是评论、投营养液的,甚至有的宝子投的实在多,啊啊很感动!谢谢你们[抱抱]我也会努力更新。
因为我现世比较社恐哈哈哈,习惯性怕说得多错得多,但是不管怎么样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们说一句感谢,爱你们[抱抱]
第62章
安玥只触到一双含笑的眸,她双颊红的要滴出血来,忘了呼吸,更遑论言语。
僵持许久,安玥终于挪开眼,却仍有些呆滞。她木木地将曲闻昭的手臂推开,曲闻昭牵过她手,“下棋吗?”
安玥点了下头,曲闻昭终于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气息撤离,那只手牵着她往棋桌去,安玥却终于恢复些神智,定着不动。
曲闻昭好整以暇回头看她。
安玥却略显狼狈地错开目光,她挣了挣,“安玥突然头有些晕……”
他轻飘飘睨了一眼她挣扎的手,洞悉她拙劣的谎言,漫不经心:“那便直接在这儿休息便是。”
她挣脱不开,听着这一声,半是惊半是急,低着头去掰他的手。曲闻昭见她急得要哭出来,并不打算一开始便逼太狠,倒真松了手。
安玥看他一眼,逃也似的要往外面跑,一推门,却推着堵墙似的,门竟纹丝不动。她有些难以置信,一瞬间将门往回拉,仍是不动。安玥抿唇回头,曲闻昭却已在桌前坐下,静静看着她。
“皇兄这是何意?”
“过来。”
安玥不动,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曲闻昭收回目光:“妹妹若肯精心陪我将这一盘棋下完,便可回去。”
她双拳微微拽紧,怒目瞪了他半晌,见他仍是面无波澜,安玥深吸一口气,“噔噔噔”往那头走去。
她提裙往凳上一坐,抬手抓起一子。曲闻昭眉头轻挑,待要开口,却听“啪嗒”一声,安玥已将手中白字落在了天元的位置。
她却低头盯着棋盘,没有看他。
她知他不会杀她,却难保不会做别的。她以为皇兄待她好,是因为兄妹之情,却没想到竟是别有用心!
曲闻昭略一垂眸,看见她略显僵硬的后颈,白皙的手背紧绷着,隐隐能看见淡青的经络。
他唇角微牵,到底未说什么。
安玥只想着早些下完回去,她见曲闻昭未说什么,又随便寻了处地方将子落下。
“啪嗒。”
“你若赢了,便可回去。”
“若没赢呢?”
“那便下到赢了为止。”
安玥刚压下去的气性“噌噌噌”又冒上来了。她知道自己下不过他,曲闻昭的棋是在边境那几年同定远侯学的,定远侯旁的不知,棋艺却是一绝。早年在边境,是公认的“无敌手”。父皇还在世时,定远侯回京受封,当时父皇对他的棋艺略有耳闻,便邀其对弈一局。晚间出来,父皇在背后亦是赞不绝口,说其能“算杀三五步”,临危不乱,亦是真正做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之人。
这样的人教出来的人,棋艺自然也不会差,更何况皇兄学什么都是极快的。
她未怎么学,下不过也是正常。非无才也,未得其所也。
安玥咬牙,“若一直不赢呢?”
“只需你用心。”
安玥把棋子往篓中一扔,支着脑袋,冷笑:“我以为皇兄会说让我。”
“你若愿意,亦可。”
安玥稍稍抬眸,看了曲闻昭一眼,对面的人眉眼温和,似有笑意。她垂眼。
她不愿。曲闻昭是知道她的。既是对弈,让来让去,那又有什么意思?便是真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她抿唇,颇带怨气地看了曲闻昭一眼,“皇兄说的,用心便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