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因愤怒变得通红,可明明已经怒不可遏到了极点,却还是强行压低了嗓音,生怕有人听到似的,
眉头紧锁,黎光恶狠狠地质问苏娆,
“谁让你出去的!?”
被这个男人按在墙上,苏娆就像恶狼利爪下的小白兔。
男人突然发了好大的火,看她的眼神,就差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只因她被他撞见了,从他的房间离开,到了亚当号船员居住区域的走廊上。
她的行为在他眼里,简直罪大恶极!
但分明——
“你也没说不能——唔唔!”
故技重施,然后被预判了。
还没等苏娆把这句话说完,面颊一紧,唇部肌肉受到挤压,硬生生地让她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用两根手指制止了她继续发声,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也将她的嘴巴变成了嘟嘟唇。
可爱的嘟嘟唇,性感的嘟嘟唇……
“你的嘴巴(你的嘟嘟唇)应该用来好好吃饭,而不是和我顶撞。”
黎光咬着牙,先前真是被她给骗了!
她乖巧?她懂事?
完全不存在的。
他不敢相信,要是他晚回来一步,让亚当号上的其他船员看到苏娆,那后果该有多么可怕!
可是,即便他已经将失态升级到如此严重的程度,她的目光中却仍旧充满了委屈。
就好像……他欺负了她。
“再让我发现一次,”
没有办法,黎光只能下达最后通牒,“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宛如冷冽的寒风,刺骨的海水,将她浸透,浸入骨头的每个缝隙,将苏娆冻成木头,她木愣愣地望着黎光。
望着他严肃的神情,没有一丝通融。
这样一个他,无处不在表明,他没跟她开玩笑,如果她继续这么做,做他不允许的事,他真的会丢掉她!
而被丢掉后的她,没有落脚之处,在整艘艇里游荡的下场又是什么,苏娆不敢想象。
但她可以确定,绝对不会比现在……比就像被黎光幽囚在房间里,失去自由的小鸟,要好到哪里去。
黎光不允许她从他的房间里走出去,也不允许她见这艘艇上的其他人。
失去自由的补偿则是,她拥有一处安静整洁,不被打扰的潜艇房间,通过卧室那张床一侧的窗户,她还能看到潜艇经过之处的深海景观。
那是从前哪怕花费再多的钱,都不可能拥有的极限旅游体验。
更别说还有媲美海边星级酒店供应的海鲜大餐那样美味的菜肴,她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了,甚至相比从前,还多了不少娱乐消遣的方式。
因为在餐桌旁边不远处的客厅电视的电视柜下,她发现了不少游戏机的插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更新版本,永久停在了潜艇入水的那一天。
但是,在这个残酷可怕,连基础生存都受到极大威胁的末世里,如同来度假的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寄人篱下就应该有寄人篱下的觉悟。
将黎光那句一直没有问出口的,她为什么要从房间里出去的原因的解释,一并消化。
苏娆看见了桌上始终没能收拾的盘子,被黎光放进了门旁墙体里的一个小门,顺着传送带,这些盘子全都回到了厨房。
而她原本想趁他回来之前,把房间收拾整齐,但不知道该去哪里清洗这些盘子,所以才出门的“冤屈”,也随着这些盘子的消失,再也没有能得到“平反”的一天。
为了缓解苏娆待在黎光给予她的安全庇护所里的对这种安全随时会被剥夺的焦虑,苏娆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来对冲。
饶是从前配得感再强的人,经历了末世浩劫和船上的冷暖,这份会被所有人无条件宠爱的天真,也早就抹杀殆尽,只剩藏匿于麻木中的深深恐慌。
能在末世里存活下来,就逃不过残酷的利益交换,苏娆深谙这个道理。
自己虽然和黎光算是认识,但关系远没有好到能让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在他这里住下的地步。
更何况,其实远不算好。
他们有仇。
就在刚刚,他又对她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