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先镇国长公主留下的一支暗卫。必要时,用于自保。此物,连太子都不能知道。”
秦宝宜怔住。
自保?
她是太子妃。她父兄手握大齐近半数兵权。她腹中有太子唯一的嫡嗣。
——何人伤得了她?她需防谁?
“父皇……”
皇上没有解释。
他继续说下去,像交代一件寻常事:“朕走后,你寻个由头,将道观封了,观中一干人等悉数赐死。”
秦宝宜握着令牌,指节泛白。
她只当他是怕太子重蹈覆辙,怕储君也沉溺方术,步他的后尘。
“宝宜记下了。”
皇上凝视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怜惜、歉疚、欲言又止——像隔着烟水望岸,雾太重,望不见底。
“宝宜是个好姑娘,”他抚着她的额发,声音低下去,“可宫中生存,不可锋芒毕露,也不能心慈手软。”
她似懂非懂,点头。
“宣太子进来。”
沈昱入殿时,秦宝宜已拭净了泪痕。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角,没有问,跪下听旨。
“传朕旨意,”皇上靠在引枕上,望着跪在榻前的储君,目光里没有看秦宝宜时的温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镇北王与永靖候父子继续留戍北境,不必入京奔丧。国丧以日易年,天下释服,一切从简。”
殿内静了一瞬。
沈昱垂着头,秦宝宜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只看见他的脊背绷得很直,像一张无声拉满的弓。
“……儿臣明白。”
他的声音稳如往常。
出了养心殿,沈昱说想走走。
秦宝宜辞了辇,与他并肩向宫门行去。
雪已停了,青石甬道上薄薄一层白,踩上去无声无息。宫灯次第亮起,在风里晃出昏黄的光晕。
“从小,”沈昱缓缓开口,“孤便觉得,父皇母后待宝宜,比待诸位庶子更加亲厚。”
秦宝宜脚步一顿。
她侧过脸,看着沈昱的侧影。灯笼的光从他眉骨一路流泻至下颌,温润如玉。
“殿下是皇子,蒙宫学教养,堪当大任,自然与臣妾这等小女子不同。”
沈昱转过身来。
他将她的手从斗篷下拉出,握进掌心里。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收得很紧。
“孤的宝宜,是沈秦两姓之掌珠,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姑娘。”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从前是,以后也会是。”
秦宝宜心头一颤。
她望着他。这张脸她看了五年,闭着眼也能描摹轮廓。此刻他眉眼温柔,与当年在永靖候府花树下向她求娶时别无二致。
——此生定不相负。
她记得他那时说的话。
“宫人还在呢。”她微微侧过脸,耳根发热。
沈昱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