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李亦宸派人送了药过来,佛诞日的事情发生后,李家三房第二天就遣了媒婆上门提亲,发生了这样的意外,魏兴德也没有什么可以端着的了。
大概除了知道魏柔重生的魏芙宜,谁都以为魏柔这次是受了吴知萱的牵连。
魏兴德装模作样的表达了此事非他本愿的清高之态后,为了女儿活路还是“无奈”的接受了现实,重新接纳了李亦宸成为自己的准二女婿。
而李亦宸做二女婿,显然做的比大女婿称职的多。
一个陌生的女声道,“这是军中上好的金疮药,外头没有,我们家少爷特地寻来的。”
魏兴德的笑声响起,“六郎有心了。”
怪不得院子里没人,原来都进屋凑热闹了。
云苓撇了撇嘴,看向魏芙宜,“我们还进去吗?”
魏芙宜也想着要不要一会儿再来,结果就听沈氏笑道,“说起来,我记得李老夫人和几位太太都喜欢泡温泉是吧。”
先前那陌生女声道,“确实,每年秋冬,我们家老夫人和太太们都要去玲珑山住一段日子。”
沈氏道,“那我们也给柔儿陪嫁一个温泉庄子吧,老爷?”
魏芙宜挑眉,众所周知,上京周边只有玲珑山有温泉庄子,不过庄子数量有限,都在达官贵人们手里,属于有价无市,魏兴德自己都没有,魏家唯独魏芙宜手里有一个,还是早些年许倾蓝置下的,能留住一来是因为面积不算大,二来也沾了忠勇伯府的一点光。
沈氏这样说,明显是盯上了魏芙宜的庄子。
啧,这才得势,便又忍不住了?
魏芙宜挑开帘子进了门。
那时妻子怀着孕,也会日日从沈府来到官署,为他送饭换衣,有时也会陪他坐会,听他讲点无聊的政事。
可是今年起,她没有去官署看他一次。
难道妻子待他生分了?
沈徵彦想起谢承要他下个月去封地走一圈的事,看到魏芙宜转身向她走来,目光示意她为他更衣。
魏芙宜看出他的企图,拿起衣服看了眼,而后把和离书展开,捧在他面前。
沈徵彦低眉看到魏芙宜签过字的和离书,脸色蓦地一沉。
第32章平妻
与柔然使团的谈判无从定时,是以魏芙宜带着荔安动身去猎场时带了不少细软行李。
等她在行宫的一处殿宇安置好,先登门找她的是明薇。
“我还以为你来不了呢。”明薇见到魏芙宜正在收叠荔安的衣服,连忙走上前把衣服扯下来放在桌上,“别叠了,后宫的珉太妃叫我们过去,说是要发御赐物,我们早点去还能挑挑。”
魏芙宜拒绝不能,由着明薇拉着她去了。
到了珉太妃处,魏芙宜和明薇行过礼,坐下时恰好又迎了湘王妃母女。
不过这次湘王妃见了她,脸色并不和顺。
可她既然这么关心他,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强硬一点命令他娶她呢?
“你别管了,此事我自有打算。”
沈徵彦只冷冷回了这么一句,魏芙宜的心里直打鼓。
她暗暗在心底骂了一句,劝也劝过了,她已经仁至义尽,沈徵彦若是执意要娶杨若云,她也没别的法子。
毕竟她只承诺了帮她劝劝王爷,又没承诺一定能做到,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沈徵彦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金盏赶紧迎了过来。
“王爷,可有什么嘱咐?”丢脸……太丢脸了……
魏芙宜低下头去,不敢看秦思昭的眼睛,身体不停打颤。
秦思昭倒是面色如常,客气地同沈徵彦打了招呼。沈徵彦疾步上前,俯身查探裴明山的颈侧脉搏,然触及之处尚有余温,却已无半分搏动。
他目光下移,只见裴明山口角蜿蜒着一道暗红血痕,鲜血早已凝固,衬得他的脸色更为青白可怖。而裴明山唇瓣微张,依稀能窥见齿间残留的污血,似是临终前极痛苦的挣扎。
沈徵彦迟疑片刻,终是摇头。
周遭众人见状,顿时色变,谁也未料到,一夜之间,裴府竟会连遭三劫。
沈徵彦从衣襟里掏出帕子,垫在掌心中,取下裴明山握在手心的小酒盅,拿到鼻下轻嗅。
之后,他又查验裴明山的眼底。那双眼尚未完全闭合,瞳孔散大,眼白处血丝迸裂,眼底凝固着死前的惊骇与不甘。
沈徵彦沉声道:“应是被毒死,遇害不足两刻,毒物或是这酒盅内的竹叶酒。”
竹叶酒三字入耳,魏芙宜心下传来一种不详之感,这死法是——
鸩酒。
不知凶手究竟与裴家有着何等深仇大怨,连年纪轻轻的小少爷裴明山都不放过。
徐管事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佝偻的身躯再难支撑,跌坐在地,不住地颤抖。
他在府内侍候了大半辈子,晚年却遭遇此劫,怕是余生难平。然而,更令他揪心的是,待二夫人常氏得知夫君与爱子接连惨死,又该如何熬过这撕心裂肺之痛。
曹凛风的目光落在一旁面色发白的小厮郑聪身上,嗓音里隐约透着恼意:“可曾见到可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