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家卫国的军人,在任何一个年代,都是老百姓最敬佩的人。
南秋眼圈微微泛红,她悄悄拉了拉姐姐,低声道:“真可怜,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南春示意她别说了。
在宋今夏付钱的时候,姐妹俩连连推拒:“三套冬装的钱,我收了,小瓷瓶的就算了,没费什么工夫,就当是我们姐妹俩送叔叔的见面礼,叔叔喜欢就行。”
南春执意不肯收钱,妹妹南秋也帮腔道:“是啊夏夏,你别跟我们客气,叔叔保家卫国,我们做这点小事算什么,我再做两个,换着穿,叔叔,你还想要什么图案的,鸳鸯的怎么样?绣一个鸳鸯戏水,成双成对,寓意白头偕老。”
南秋说着,眼眶微红,手却不停,一针一线在布面上游走,仿佛将万千敬意都绣进了那细密的针脚里。
“哇——”
“好漂亮啊,秋秋你好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宝宝朋友,”钱钱期期艾艾的问:“最后一个能不能绣上我和晗晗的名字?就绣‘钱钱和晗晗’。”
南秋答应下来。
两个名字绣在一起,针脚轻巧得如同落雪无痕,比起前两个,钱钱更喜欢绣着名字的小衣,不停的呢喃着:“晗晗,钱钱和晗晗,要永远在一起。”
宋今夏眼眶一热,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的感受,说不清是血脉作祟,还是为父母间的爱情感动,她从未想过,原来世间真的有至死不渝的爱。
穿越漫长岁月风尘,依旧不离不弃,与上辈子她的豪门爸妈相比,一天一地,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她轻轻握住钱钱粗糙的手,指尖触到老茧与细密绣线的交叠,仿佛握住了过往与今朝的交汇点。阳光斜照进屋内,映得瓶身微光流转,像一颗未曾熄灭的星。
人虽亡故,爱意永存。
三日后,宋今夏带着钱钱,在赵队长等人的护送下,回到了周山公社,和王大虎商量搬去京城居住,王大虎沉默许久后答应下来。
“行,我肯定和你走,爷爷指望你给我养老呢,至于房子,让你张爷爷一家帮忙照看就行。”
张钰一家如今就住在王大虎家中,宋今夏住的这套房子,他不打算再租出去,一是不差钱,二是万一哪天回来,有个落脚点。
“妈妈妈妈,我也一起去吗?”
沈小宁怯生生地扯着宋今夏的衣角,宋今夏捏他小胖脸:“装的一点也不像,我给你爸去过电报了,他这两日差不多到家,一起搬家走。”
沈小宁眼睛瞬间亮了,歪着脑袋,小脸上满是期待,“京城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大大的房子?”
一连串的问题像小炮仗似的蹦出来。
哎呀被妈妈识破了,沈小宁偷偷地告诉她:“妈妈,爸爸已经回来啦。”
“你爸回来了?”宋今夏挺意外,没想到沈淮之速度这么快,“他人呢?”
“沈家来人了,一起回了沈庄大队,淮之说晚上回来,”王大虎解释:“是京城沈家那边的人,他亲爸妈带着抱错的那个孩子,大前天一起登门拜访,不知和淮之说了什么,淮之这两天心情都很糟糕。”
沈小宁点头:“是的哦,爸爸不开心,妈妈我去找季申哥哥,告诉他我们要搬家的事。”
“去吧。”
沈淮之是天黑前回来的,在房间里看到宋今夏那一刻,板着的冷脸瞬间春暖花开,他大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亲吻她发顶:“夏夏,我好想你。”
“是吗,多想?”宋今夏伸手环住他腰身,感受着久违的体温与心跳,她也有点想念他。
“很想,梦里都是你,梦里和你……”
他附在她耳边低语,小黄话把宋今夏逗笑了:“天太冷了,家里不方便洗澡,你和爷爷他们去澡堂子泡澡解解乏,我等你回来,给我演示梦里发生的事。”
她下午去过了,浑身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沈淮之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发梢残留的香气,眸色渐渐深邃,带着久别重逢的眷恋与难以抑制的思念,先亲了一会儿以解相思之苦。
直到沈小宁在外面催,才依依不舍的拿上宋今夏提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出了门。
澡堂里热气氤氲,沈淮之泡在池中,水波轻漾,洗去一路风尘与疲惫,泡了会,先伺候沈小宁洗涮干净,然后和王大虎互相搓背,爷俩商量在澡池子里泡一会儿再回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碰到了也来洗澡的钱余明和钱怀信。
关于宋今夏的身世,沈淮之在相亲前便了解的一清二楚,早些年不知因何缘故,钱春华与娘家断了联系,这些年来两家从未走动。
也是巧了,他回家的时候,钱钱带着大灰回深山了,没见到面,包括之前被绑架的事,都没来得及告诉他,沈淮之这会儿还不知道宋今夏因为一场意外,遇到了亲生父亲并与之相认。
还当宋今夏是钱春华与宋知理的女儿。
他正要背过身去,装没看见,钱怀信这小子眼尖,隔着雾气缭绕的水池子发现了他,搀扶着脱得只剩下条裤衩的钱余明走了过来。
“淮之哥,你也来泡澡啊,对了爷爷,你还不知道吧,淮之哥新娶的媳妇就是我姐。”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钱余明见了沈淮之,本来还挺高兴,听见钱怀信这句话,脸色骤然一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滑倒。
“你说他娶了谁?”
钱怀信指了指沈淮之,又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姐,宋今夏啊!我二叔的女儿宋今夏,是不是很巧,说来都是缘分,爷爷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淮之哥,现在好了,他成你孙女婿了,高兴坏了吧。”
钱余明如遭雷击,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高兴个屁!
沈淮之擦了把脸上的水,目光沉静如渊,无视了两人。
王大虎不认识钱家人,只觉得两人莫名其妙,尤其年岁看起来挺大的小老头,脸色青白红变换的还挺快,跟唱戏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