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郑梦气血上涌,恨不得抓着她的肩膀疯狂摇晃,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嗑瓜子,你男人快打死人了啊。
宋今夏相信沈淮之下手有分寸。
郑梦急得不行,令她恐惧的一幕却没有出现,沈淮之掐着赵明德的脖子,在距离桌面半寸时停了下来,换了只手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头。
“当着我的面威胁我媳妇,当我死的吗?赵明德,没看出来啊,骨头还挺硬,吃了那么多苦头,嘴还是管不住,求人不成,玩威胁那一套,谁给你的勇气。”
宋今夏想,可能是梁静茹吧。
赵明德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不断地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染红了他出门前特意找出来穿上的的确良灰色衬衫和深蓝色翻领外套,衣领处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
看上去十分吓人。
郑梦被沈淮之的凶狠吓得原地呆住,在他低头看过来时,嗖的松开了抱着大腿的手,怂怂的藏在背后。
“对、对不起……”
她第一次道歉道的这么利索,体验了一把嘴巴比脑子快的速度与激情。
沈淮之收回视线,冷着脸拍打赵明德的脸,发出啪啪的脆响,赵明德脸上火辣辣的,当着两个女人的面,被单方面暴揍的无还手之力,压在桌上动弹不得,巨大的羞辱感让他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碾压的稀碎。
心中恨意汹汹而涌,宛如深渊中最毒的蛇,伴随着鲜红的血流进眼睛里,浸染了整个眼球,灌注了淋漓尽致的恨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沈淮之早已死了八百遍了。
他的怒与恨,沈淮之瞧了个真切,丝毫不放在心上,嗤笑着逼问:“还敢不敢威胁我老婆了?”
赵明德面色惨然,嘴唇在抖。
一个更重的巴掌扇在他脸上,沈淮之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赵明德用力的闭了闭眼,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再睁开眼时,眼底红的更厉害了。
“不敢。”
沈淮之笑的满意,继续问:“工作名额呢,还要吗?”
郑梦心神微动,紧张的盯着赵明德,满头的血终究是让她不忍心再动小心思,也可能是意识到,即便闹下去,也不可能达成目的,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丁点声音。
宋今夏挺意外,还有点良心,虽然不多,多的话就该主动提出放弃,可她一个字都没说。
有良心的何止她一个,赵明德犹豫的时间比第一个问题更久,明显还是不死心,不过没关系,沈淮之很快让他死了这份心。
近乎带着哭腔:“不要了,我们不要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沈淮之笑容变得更灿烂,面上戾气顿消,朝着宋今夏投去一个邀功的眼神。
“我要是在外面听到一句关于我老婆的坏话,后果你清楚,”说完,他松开手,把人往地上一推,居高临下的瞅着抱在一块的苦命鸳鸯:“你说你们来这一趟干嘛,这叫什么知道吗?这叫上门找打,我满足了你的需求,浪费了时间和力气,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宋今夏:“……”真损啊。
郑梦扶着赵明德踉踉跄跄的起身,两人都被他的凶相打怕了,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郑梦妍也不惦记大学名额了,只想快点离开,当即说了声谢。
赵明德迟疑了几秒,沈淮之一挑眉,身体一哆嗦,磕磕巴巴的说了句:“谢、谢谢。”
人走了,宋今夏拍着桌子差点笑岔气。
更搞笑的事还在后面。
出去玩的钱钱回来了,跟在他身边的谈雪峰脸色怪怪的。
“他把老将军给打了。”
谈雪峰真的服了,头一回见钱钱这么讨厌一个人,跟见到小鬼子似得,一碰面那个激动劲儿,四处寻摸能用上的工具。
捡了木棍嫌太细,拾起石子嫌太小,挑来选去哪个都不满意,最后拎着拳头就上了,简直把自个亲爹当日本鬼子打。
沙包大的拳头啊,框框照身上捶,要不是他拦着快,钱余明小命都得撂这。
“哪个老将军?”
问完,宋今夏神色一顿,基于对钱钱的了解,小孩的心智,绝不是个不明是非随意动手的暴戾性子,人傻了,根没坏。
能把他逼到动手,让他这么讨厌的老将军只有一人。
和谈雪峰对视,不用他说,答案有了,钱钱没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专注地捏着核桃,进行投喂游戏。
“我爸那个老将军啊,宝宝你不知道我有多棒,一拳头就打得他哎呦哎呦吱哇乱叫,躺在地上像个翻了壳的老乌龟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他还凶我呢,我才不怕。”
凶一句,捶一拳,看老头子嘴硬还是他拳头硬。
最后还是他赢了。
淮淮说得对,只要拳头硬,亲爹也得当孙子。
“打得他五体投地,当场跪地叫我爷爷,”钱钱把捏碎的核桃皮和渣渣全装进口袋里,他是个爱干净的大宝宝,核桃仁放进宋今夏手心:“宝宝你错过了一场好戏,没事儿,下次我在打给你看,可好玩了。”
宋今夏:“……”
她哭笑不得:“爸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钱钱抿嘴笑,瞧着有点害羞,下巴却抬得老高,眼底满是得意,嘴上一点不谦虚:“真是太厉害了对不对?我知道宝宝要夸我,小意思啦,像我这样威武雄壮的汉子,打个小老头一点都不费力。”
谈雪峰一言难尽。
想到拦架的时候,他提醒钱钱这是亲爹,不是鬼子上身,钱钱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不是亲爹我还不打呢。”
咋滴,你老子还得以此为荣感激涕零,要不要给你磕一个。
是了,钱钱不止让钱余明磕了一个,按着头磕了好几个,还逼着人叫爷爷,说爷爷我错了,爷爷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