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那画面,谈雪峰就想笑。
恐怕到现在,钱余明还不知道胆大包天敢打他的是谁,以钱家的能力,查明真相只是时间问题,早晚的事。
宋今夏让他不用担心,还是那句话,本也没想瞒着她爸爸还活着的消息,遍地是熟人,身份不可能瞒住,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么戏剧性的方式闹开。
说来也巧,钱钱下山后这么久,钱家好几口人,一次也没和碰上。
偏偏今天在接她下班的路上碰到了钱余明,这叫什么?父子之间命中注定的相遇,要不说亲父子呢,缘分就是深。
宋今夏笑够了,钱钱拉着他出门,要给她介绍新认识的好朋友,到了门口,宋今夏一看,还是个熟人。
“贺爷爷,好久不见。”
“丫头,”贺良声音洪亮,空着的手搭在钱钱肩膀上,眯起眼睛,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眼熟,人老了,脑子不好使,居然没认出你是钱家的孙女。”
贺良个子不矮,站在钱钱身边愣是要歪着身体才能搭上肩膀,姿势明显不舒服,都垫着脚了也不松手。
昨天在路上见到钱钱时,他吓了一跳,盯半天不敢认,死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出现,简直活见鬼了,今天才确定真的是钱家死了多年的儿子。
他专门打听了,钱余明那死老头压根不知道自己儿子还活着,应该说钱家人都不知道这事,钱钱一直没回家。
他和钱余明打年轻的时候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从打仗到结婚,再到政治阵营的对立,斗了快一辈子,吃了多少亏,已经数不过来了。
成军这孩子还活着,他很高兴,但不耽误与钱余明的斗争。
贺良知道钱成军还活着也没回家后,半夜都能笑醒,看到钱成军就高兴的合不拢嘴,比见亲儿子还亲。
“新买的炒肝和豌豆黄,拿去吃吧。”
钱钱指着自个:“给我的?”
“对,好朋友有好吃的要分享,尝尝爱不爱吃。”贺良心想,钱钱这个名字好,听着就亲近,比钱成军这个的名字好。
“我爱吃!”就没有他不爱吃的食物。
谈雪峰无声叹气,不是他吐槽,钱钱真的太好哄了,几句好话,一点吃的就哄的他高高兴兴和刚认识的人称兄道弟。
一口一个好哥哥。
贺老也是个厚脸皮,应声应的别提多快,知道是叫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叫他爸呢,美成什么样了。
谈雪峰小声道:“钱钱打架,是贺老挑拨的。”
一个负责打,一个摇旗呐喊,鼓掌打气叫好。
贺良耳朵多尖啊,闻言一点不慌,笑呵呵的坦白:“我和你爷爷是死对头,今个是我把他引来这的,但你放心,我对你爸没坏心,玥丫头,老头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认钱家,说句心里话,因为什么我不关心,我只想给你爷爷添堵,他不高兴,我就高兴。”
钱钱父女俩,简直是上天送到他手里,专门用来刺向钱余明的利刃。
“你放心,我和你爷爷不对付,没死仇,”他解释完,作保证:“我和钱钱是好朋友,是战友,我不会害他。”
战场上杀出来的人,永远不会背弃并肩而战的战友。
“对,良良是我的好朋友。”钱钱吃着豌豆黄,沙沙绵软的口感一下子俘获了他的心,他很喜欢贺良这个大方的朋友。
宋今夏眼底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神色温和,仿佛信了他的说辞:“钱将军是位令人敬重的英雄,我敬佩每一位为国家撒过热血的子弟兵,从前我便说过,我不会与钱家认亲,所以爷爷这个称呼,我高攀不起,贺老莫要以此试探。”
她眸光暗下:“我是爸爸的女儿,仅仅而已。”
贺良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好闺女,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钱余明盼了多年的孙女,人家不认他哈哈哈哈哈,想想真开心啊,到手的好孙女、有本事的好孙女飞了,老家伙不得呕死,以后有好戏看喽,“有空去爷爷家里玩,带你爸一起去。”
说完,双手插兜,哼唱起了轻快的小调走了。
豌豆黄小小一块,钱钱几口干完,咔哧咔哧嚼炒肝吃,喂了宋今夏俩,谈雪峰眉头一挑,自己从袋子里拿着吃,拿一回,钱钱看了一眼,第三次的时候,直接扭过身去,小气吧啦的样子。
还找理由,证明不是不给他吃。
“家里好几口子人都没吃呢,给淮淮宁宁留点。”
谈雪峰逗他:“没大灰的份?”
一提大灰,钱钱像被割了肉似的,不是他不舍得给大灰吃,死狗胃口太大了,长了那么长的舌头,舌头一卷,卷走他三口的量!
不想回答谈雪峰的问题,显得他多小气,于是,钱钱假装没听见,拉着宋今夏商量晚上吃什么。
“大虎买了肉,说给我做条子肉吃,还炖了鸡,蒸了大米饭,咱们快走,到家就能吃了,宝宝,我想吃桂花糕了,你给我做好不好?你都好久没给我做点心吃了。”
他对着宋今夏哼唧:“天天忙,都不陪我玩。”
哼,换做别人早生气了,可是宝宝……他不舍得和宝宝生气。
好爸爸好难做哦。
“一帮小朋友陪你还不够啊,天天乐不思蜀的,连家都不想回。”
他已经混成了三里街附近的孩子王,每天跑出去疯玩,不到饭点不着家。
这会还埋怨起她来了。
钱钱心虚了一瞬,很快理直气壮起来:“他们都是过客,我和宝宝天下第一好,宝宝在我心里最重要,你去上班我才找别人,宝宝要是在家陪我,我肯定不出去!”
说着,他重重点头,眨巴眨巴纯真的大眼睛。
宋今夏被他可爱到了。
谈雪峰被恶心到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